龍吟三國_第113章 呂布遺孀(2)
“這…” 嚴夫人檀口微張,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輕呼,眼中死寂的灰暗被這突如其來的金狠狠撞開了一道隙。下意識地抱了懷中的小琦玲,彷彿要確認眼前並非虛幻。
高順冷如鐵石的面容上,微微了一下,那雙布滿、寫滿警惕與疲憊的眼眸深,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一微弱卻真實的亮悄然升起。
陳宮渾濁疲憊的眼睛瞬間睜大,他猛地推開半掩的車窗,不顧冷風灌,貪婪地、近乎失態地凝視着這片金的土地,急促的呼吸牽着腔,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但他毫不在意,手指死死摳住窗框,指節泛白。
“麥…好多的麥子…” 一個隨行的老兵喃喃自語,乾裂的哆嗦着,渾濁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湧出,順着他壑縱橫的臉頰滾落,砸在布滿塵土的襟上。這淚水,是久旱逢甘霖的狂喜,是絕境中看到生機的巨大衝擊,更是在一路目睹了太多殍與死亡後,對“活着”本最卑微也最震撼的禮讚。
隊伍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彷彿被那片金海洋無形的力量牽引着。車碾過堅實的道,不再有深陷泥濘的滯。路旁不再是荒草枯骨,而是引水灌溉的渠,渠水清澈,汩汩流淌,倒映着湛藍的天空。更遠,能看到連片的村落,炊煙裊裊升起,犬之聲相聞。田埂上,有農人正彎腰侍弄着越冬的菜畦,作不疾不徐,臉上雖帶着勞作的汗水,卻看不到流民臉上那種麻木的絕與對隨時降臨災禍的恐懼。他們偶爾直起,汗,一眼自家那片沉甸甸的麥田,角會不自覺地帶上滿足的笑意。
“娘親…麥子…好香…” 一直昏睡的呂綺玲不知何時醒了,小腦袋從高順背後的棉被裡鑽出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金的海洋,小巧的鼻子用力嗅着空氣中瀰漫的、混合著泥土與穀氣息的芬芳,蒼白的小臉上第一次出了屬於孩的、懵懂而純粹的笑容。
嚴夫人看着兒難得的笑容,心中一酸,隨即又是一暖,出手,輕地着綺玲的頭髮,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哽咽:“是啊,玲兒,是麥香…好多好多的麥子…” 的目從兒純真的笑靨,移向窗外這片生機的土地,那份深骨髓的哀傷似乎被這蓬的生命力稍稍沖淡了一些,一種名為“希”的東西,如同細小的藤蔓,在幾近乾涸的心田裡悄然滋生。
陳宮不知何時下了車,不顧的虛弱,踉蹌着走到一片麥田邊。他出枯瘦、微微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着一株沉甸甸的麥穗。麥芒刺着掌心,帶來真實的。他捻下一粒飽滿的麥粒,放口中,細細咀嚼。一久違的、純粹的穀甘甜在舌尖瀰漫開來,帶着和土地的味道。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渾濁疲憊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與深思所取代。
“高將軍,夫人,”陳宮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非治世能臣,不能令飽經戰之地,重現此等饒!非雄主明君,不能使流離之民,復得此般安泰!此間景象,絕非僥倖!” 他指向遠田埂上勞作的農人,“觀其神,從容不迫,眼中無惶惶之,此乃民心安定之兆!” 又指向那四通八達、水流清澈的渠,“水利乃農耕命脈,如此規整暢通,非強力統籌、政令通達不可為!” 最後,他的目投向更北方鄴城的方向,彷彿要穿空間,“大將軍…羅文通…此人,絕非池中之!其志,恐不在守!”
高順沉默地點點頭,他雖不善言辭,但軍旅多年,深知“兵馬未糧草先行”的道理。眼前這片饒安定、生機的土地,比任何雄辯都更有力地證明了那位大將軍的能力與格局。他後馬車裡,嚴夫人和小綺玲的重量,此刻似乎不再僅僅是逃亡的負擔,而是對未來的一份沉甸甸的寄託。
嚴夫人將陳宮的話字字聽在耳中,看着這片充滿希的土地,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懵懂的兒,心中那份因呂布敗亡、家族傾覆而帶來的巨大空,似乎被一種新的、名為“冀州”的土壤悄然填充。輕輕着錦囊中冰冷的佩玉,彷彿在向逝去的夫君低語:“奉先…或許…玲兒真的能在這裡…活下去…活得好一些…”
“去鄴城!” 嚴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主母的決斷與對未來孤注一擲的勇氣,“親眼看看,這位大將軍,究竟是何等人!若真如公台所言…此地,便是玲兒…和我們最後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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