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了眾人，琪亞娜漸漸哭暈了過去（一）

氈房裡的黑暗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下來。琪亞娜攥着阿婭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可那隻手還是一點點涼下去，從指尖到掌心，涼得像肯特山深的冰泉。

聽見自己牙齒打的聲音，“咯咯”地響，在這死寂里格外清晰。方才阿婭最後那聲“姐姐，我走了”還在耳邊飄，輕得像羽，卻帶着能把心剜開的力氣。想喊阿依娜，想喊也平，嚨里卻像堵着團燒紅的炭，發不出半點聲音。

草垛那邊忽然傳來布料的窸窣聲。琪亞娜猛地抬頭，看見阿依娜坐了起來，昏暗中只能看見模糊的廓，頭髮散在肩上，像團的黑布。“怎麼了？”阿依娜的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我好像聽見你哭了。”

琪亞娜趕搖頭，手卻抖得更厲害，不小心翻了矮桌上的陶碗。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幾瓣，裡面沒喝完的茶濺在草席上，洇出深的印子。

這聲響像道驚雷，把氈房裡的沉寂劈得碎。也平從門口衝進來，手裡還攥着那把磨得發亮的彎刀——他大約是在外面守着，聽見靜以為出了什麼事。“怎麼了？”他的聲音裡帶着驚慌，目掃過地上的碎碗，最終落在琪亞娜和阿婭上。

阿依娜已經爬了過來，指尖剛到阿婭的臉頰，整個人就僵住了。試探着向阿婭的頸側，那裡的皮涼得像塊石頭，連最微弱的搏都沒了。“阿婭？”輕聲着，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阿婭，醒醒，該換藥了。”

沒有回應。草垛上的人安安靜靜地躺着，鹿皮袍到腰間，出口那道還沒癒合的刀傷，在昏暗中泛着青黑。

阿依娜的手猛地回來，像是被燙到了。看着琪亞娜，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怎麼了？你說話啊！”

琪亞娜張了張，眼淚卻先一步涌了出來，堵得不過氣。“走了……”終於出幾個字，聲音碎得像摔碎的碗片，“剛才……說要做我兒……還說暗號……然後就沒氣了……”

“你胡說！”阿依娜猛地拔高聲音，撲過去抱住阿婭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阿婭你起來！別跟姐姐開玩笑！你昨天還說要去采還魂草的！你起來啊！”

的聲音裡帶着哭腔，手在阿婭上胡地，像是要從冰冷的里找出點活氣來。可阿婭就像睡著了一樣，任怎麼晃，都只是地靠在草垛上，角那點淺淺的笑意，此刻看起來竟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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