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琪亞娜猛地打斷他，眼睛紅得像要滴，“只是睡著了！你看角還笑呢！在跟我們開玩笑！”轉撲回阿婭邊，把臉在阿婭冰涼的臉頰上，“你看，還有溫度呢！只是冷了，我給焐焐就好了……”

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鹿皮袍下來，蓋在阿婭上，又把阿婭的手往自己懷裡揣，像下午那樣用溫焐着。可那隻手怎麼焐都焐不熱，反而把口的皮凍得發麻。

阿依娜已經不哭了，只是坐在那裡，獃獃地看着阿婭的臉。的手在發抖，卻一一地把阿婭散在額前的頭髮捋到耳後，作慢得像在做一件極其鄭重的事。“，”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上次在黑風口，臉被樹枝劃破了，哭了半宿，說怕以後嫁不出去。”

也平蹲在地上，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他想起小時候，阿婭總跟在他後，像條甩不掉的小尾。他去河裡魚，就坐在岸邊給他看服；他去山上砍柴，就挎着小籃子跟在後面，撿些掉落的枯枝。有一次他被毒蛇咬了，是跪在雪地里，用凍得通紅的小手給他吸傷口裡的毒，差點沒把自己毒死。

“都怪我……”也平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那天我不該讓你去引開馬匪的……我該自己去的……”

郭登默默地撿起地上的彎刀，用布巾去上面的灰塵。他想起三日前在雪地里見到的場景，阿婭被馬匪圍在中間，手裡舉着燒火，明明嚇得渾發抖，卻還是把琪亞娜護在後。那時他就想，這姑娘骨頭真，像極了草原上迎風長的沙棘。

可再的骨頭，也扛不住三刀要害。老郎中說得對，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迹。

琪亞娜還在跟阿婭說話，聲音越來越輕，像在跟講悄悄話。

“你還記得嗎？老早之前的秋天，咱們在草原上放風箏，你的風箏線斷了，飄到肯特山那邊去了。你哭了好久，說那是阿媽給你扎的小狼風箏……”一邊說，一邊用袖子眼淚，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不完，“我後來去山裡找了，沒找着……等開春了，我再給你扎一個，比那個還大，好不好？”

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氣若遊。方才哭了太久，又一直繃著神經，此刻緒一松，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耳邊的聲音也變得模糊。阿婭的臉在眼前晃來晃去，一會兒是小時候扎着羊角辮的樣子，一會兒是剛才說“姐姐我走了”的模樣。

“阿婭……”喃喃地着，忽然一，往前栽了過去。

“琪亞娜！”阿依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卻發現渾滾燙，眼睛閉着，臉白得像紙，“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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