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過馬酒，拔開塞子就往阿婭的傷口倒。酒濺在雪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阿婭在昏迷中猛地繃了子，眉頭蹙得像要擰出水來，卻沒發出一點聲音。琪亞娜的手抖得厲害，酒順着手指往下淌，滴在阿婭蒼白的腳踝上，像在給做一場絕的洗禮。

“俺來！”孛羅搶過布包，用彎刀把草藥切碎，又和着馬酒搗糊狀，“主夫人，你按住的肩膀，別讓……”話沒說完，就被也平冷冷地打斷：“是大明的貴人，不是什麼夫人。”

孛羅的臉瞬間漲紅，低下頭不敢再說話。琪亞娜沒心思計較這些，只是死死按住阿婭的肩膀，看着草藥糊被敷在傷口，看着也平用自己的皮袍下擺撕的布條，一圈圈纏——他的皮袍本就破了，這下更是出了後背猙獰的傷口，和草藥混在一起，看着目驚心。

阿婭的子漸漸放鬆了些，呼吸似乎平穩了一點，但棉上的漬還是沒止住。琪亞娜用袖子了眼淚，突然發現孛羅正往板車底下塞什麼東西，湊近一看，是塊凍的麥餅，餅上還留着牙印，顯然是他自己的乾糧。

“給……給留着吧。”孛羅的聲音像蚊子哼，“萬一……萬一醒了，能墊墊肚子。”

琪亞娜接過麥餅時，指尖到他凍得開裂的手，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這些騎兵，明明是來追殺們的，卻因為吃剌的死和也平的出現，突然倒戈相向。他們袖口的白花是假的，被脅迫的苦是真的，就像這黑風口的霧，看着猙獰，撥開了才發現，底下藏着的都是些掙扎求生的人。

“走了。”也平重新攥韁繩，黑馬打了個響鼻，拉板車往山坳挪去。琪亞娜扶着板車的邊緣，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影子，影子在雪地里被拉得很長，像條拖不的鎖鏈。

快到哨卡時，孛羅突然指着前方“咦”了一聲。哨卡門口的雪地上，有串新鮮的腳印，不是馬蹄，是人的腳印，還帶着淡淡的腥味。也平瞬間握了彎刀，示意孛羅護着板車，自己則牽着黑馬慢慢靠近。

哨卡的木門虛掩着，裡面出微弱的火。琪亞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要提醒也平小心，就聽見裡面傳來個虛弱的聲音，帶着濃重的漢人口音：“水……給點水……”

也平推開門的瞬間，琪亞娜看見角落裡着個穿明軍甲胄的人，口着支箭，把甲胄染得通紅，正是之前被周明裹挾的“徐有貞舊部”之一。那人看見也平的彎刀，嚇得瑟了一下，卻指着裡屋斷斷續續地說：“他……他們在裡面……郭登的人……”

琪亞娜的心猛地一沉，郭登的人怎麼會在這裡？下意識看向板車上的阿婭，小姑娘的睫了，像是要醒了。而就在這時，裡屋傳來鐵撞的聲響，一個悉的聲音帶着冷笑鑽出來：“看來，咱們又見面了，大明的貴妃娘娘。”

是老陳，他沒死，正被兩個穿明軍甲胄的人架着，手裡還攥着那塊刻着“貞”字的木牌——剛才混中，竟然被他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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