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章 是啊，想家了

茶的熱氣在銅碗里騰起，模糊了琪亞娜的眉眼。

剛把碗底最後一點渣乾淨，指尖還沾着咸香的漬，忽然就定住了——哈熱方才那句“你想家了”，像顆石子投進剛平靜的溪水裡，把那些被暮下去的牽挂全翻了上來。

“是啊，想家了。”

輕聲說，聲音被火塘里的噼啪聲裹着，顯得有些飄忽。目落在帳篷角落那捆還沒解開的行囊上，那裡裹着從明朝帶回來的線，本是想給阿婭的孩子綉個肚兜，卻忘了問孩子如今多大，是男是。

“算算日子，石城的牧草該黃了吧？”忽然轉向哈熱，眼睛在火里亮得驚人，“其木格的小兒子，去年我走時剛會爬，現在該會喊人了？還有阿爸的馬群，今年過冬的草料夠不夠？”

哈熱正往火塘里添柴，聞言作頓了頓，乾柴砸在火星上，濺起幾點紅亮的碎屑。“都好，都好。”他含糊地應着，眼神卻瞟向了帳篷門口——也平剛掀簾進來，手裡拿着塊烤得半焦的乾，聽見這話，腳步也停了。

琪亞娜沒察覺他們的異樣，指尖無意識地挲着銅碗的缺口。那缺口硌着指腹，像塊提醒的印記，忽然就把另一個人影撞進了腦海里。

“對了，”猛地抬頭，抓着哈熱的胳膊就問，“我大姐呢？阿依娜現在怎麼樣了？”

哈熱手裡的柴掉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他臉上的憨厚笑容僵住了，了，沒說出話來。

琪亞娜心裡咯噔一下。記得清清楚楚，去年在明軍兵營里，自己發著高燒胡話連篇，是阿依娜背着找郎中，夜裡把僅有的棉被全裹在上。後來病剛好，就聽說韃靼那邊有異，阿依娜翻上馬時，裾掃過的手背，還說“等我把蘇和接回來，咱們在石城煮茶喝”。

蘇和是阿依娜的丈夫，前年在與韃靼的衝突中被擄走，至今杳無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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