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婭的事，朕查到了。”他忽然換了話題，聲音依舊很輕，卻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沒在大同，被瓦剌的一個老牧民收養了，住在克魯倫河下游的氈房裡，子骨結實，天天跟着牧民放馬，比在宮裡自在。”

琪亞娜猛地抬頭，眼裡瞬間涌了淚：“真的？”

“朕何時騙過你？”朱祁鈺從袖袋裡出個小小的狼形木雕，遞過去，“這是阿婭讓牧民托商隊帶給你的，說想你了，讓你早點回去教箭。”

木雕的狼耳朵被挲得，顯然是阿婭常拿在手裡玩的。琪亞娜着木雕，指腹劃過狼的眼睛，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木雕上，暈開一小片痕。

“還有你姐姐，”他繼續道，“確實到了韃靼，不過不是被擄去的，是自己找過去的。韃靼的小王子待不錯，讓管着商隊的事，說是想借的面子，跟瓦剌的東部部落做易。”

姐姐向來比膽大，敢一個人騎着馬橫穿草原。琪亞娜想起姐姐總說“阿妹你太乖，不了大事”，此刻倒覺得，姐姐或許真的在韃靼找到了自己的活法。

眼淚漸漸止住了，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脹脹的。着朱祁鈺，忽然明白他為何要屏退左右，為何要說這些私的事——他是想讓知道，他不僅僅是君王，也是那個會為查尋親人、會記得肋的人。

“謝謝……朱祁鈺。”終於出了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羽。

朱祁鈺笑了，那笑意從眼裡漫出來，染得角都彎了，帶着種從未見過的溫，像草原上化了冰的河水，清潤又纏綿。他抬手，用指腹輕輕去臉頰的淚痕，指尖的涼意讓瑟了一下，卻沒躲開。

“這些天，邊境班師回來，朕的右眼總跳。”他的指尖停在的臉頰上，沒移開，“欽天監說可能有禍事，朕倒覺得，或許是喜事。”

琪亞娜的心跳得飛快，像揣了只草原的野兔，撞得肋骨發疼。能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額頭上，溫熱的，帶着杏仁酪的甜香。

“所以，”他的目深邃得像克魯倫河的夜，“今晚你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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