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猛地回頭。

年輕的也先掀簾進來，肩上扛着只碩的黃羊，皮袍上沾着草屑和漬，眼睛亮得像草原的星星。他比記憶里高大許多，肩膀寬得能扛起半隻羊，可眉眼間那桀驁的勁兒，和最後見他時一模一樣。

看見阿依娜，也先愣了愣，把黃羊往地上一扔，羊濺在羊氈上，開出朵暗紫的花。“這是誰家的丫頭？穿得倒面。”

“阿塔。”

這兩個字幾乎是口而出。阿依娜自己都嚇了一跳，眼淚卻先一步涌了上來。有多年沒喊過這個詞了？從逃離瓦剌那天起，這個詞就被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連琪亞娜都沒聽過。

也先的眉頭瞬間擰了疙瘩。他幾步走到烏雲琪邊，手攬住的腰，目卻像刀子似的刮過阿依娜：“你什麼？”

烏雲琪的臉一下紅了，又氣又急：“也先，別胡說！好像認錯人了……”

“認錯人？”也先冷笑一聲，指着阿依娜上的披風，聲音陡然拔高，“這披風是你給的？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個‘兒’？”

阿依娜的心猛地一沉。看見母親的哆嗦着，眼裡的一點點暗下去，像被風吹滅的油燈。

“我不認識！”

烏雲琪猛地站起來，銀簪從發間落，掉在羊氈上發出輕響，“這披風是我給……”又頓住了，雙手攥得的，指甲幾乎要嵌進里，“我娘家是兀良哈部的首領，怎麼會做這種事！”

“哪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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