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你醒醒！”

琪亞娜的聲音像線，猛地把阿依娜從沼澤里拽了出來。

睜開眼，帳的晨刺得眯了眯眼。琪亞娜正趴在榻邊，發簪歪在耳後，手裡還攥着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大概是守着時不小心睡著了，角沾着點糕屑，像只的松鼠。

“可算醒了。”琪亞娜見睜眼，眼圈一下紅了，手探的額頭，“沒燒了！剛才你一直喊‘不是的’，喊得我心都揪起來了。”

阿依娜沒應聲，只是側過頭，着帳頂的纏枝蓮。夢裡的畫面還在眼前晃——母親紅着的眼眶，父親攥的拳頭，還有那鍋溢出來的、焦糊的。

這些畫面太鮮活，鮮活到讓分不清此刻是夢是醒。

“要不要喝點水？”琪亞娜端來溫水，見眼神發直，把水杯遞到邊，“李院判說你醒了就能喝點稀粥，我讓廚房燉了羊粥，放了你吃的胡蘿蔔。”

溫水過嚨，帶着點瓷的涼意，阿依娜這才覺得自己真的回來了。看向妹妹，忽然問：“你還記得阿媽的銀簪嗎？銀狼頭的，簪尾鑲着顆綠松石。”

琪亞娜愣了愣。們逃離瓦剌時才三歲，對母親的記憶只剩個模糊的廓。“好像有點印象……姐姐怎麼忽然問這個？”

“沒什麼。”阿依娜搖搖頭，指尖過自己的發間。頭上着支玉簪，是朱祁鈺賞的，溫潤卻冰涼，遠不如母親那支銀簪，帶着火塘烤過的暖意。

帳外傳來老嬤嬤的腳步聲，帶着新煎的葯香。琪亞娜接過葯碗，用小勺攪了攪：“該吃藥了。李院判說這葯有點苦，我給你備了餞。”

阿依娜沒拒絕，就着琪亞娜的手喝了一口。苦的藥味漫過舌尖時，忽然想起夢裡母親煮的——甜裡帶着點沙棘的酸，像極了瓦剌的日子，苦中總藏着點讓人捨不得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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