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騰年代_第8章 飯局(1)
你不要小看老王這一手絕技,他就是靠着這個行走江湖的,這個上海寧極度不老實,很年輕的時候不知道聞到了什麼味兒跑到山西,結上了過去一個姓馬的焦煤集團的老總,跟在他手底下做事,一直做得就是那個姓馬的廳的辦公室主任,發了大財。據他自己說,那時候他就開始安排領導的吃喝住行,差不多也就是如今這個樣子,去哪裡都是司機先行,然後把鍋碗瓢盆油鹽醬醋拿過去,接着他和領導過去,然後天南海北的各種吃食坐着飛機船陸續趕來,接着就開始烹調,在一些私的場所招待各種大佬——謝謝大佬就包括前些年落馬的鐵道部一哥這種級別的大人,以及葉總現在結的那個大人——這樣的大人,你見一面就可以吹一輩子的,老王因為做飯好吃經常可以跟他們頭,搞不好還要幾杯呢...
我這次過去公關表侄,開頭的時候倆個人在一個暗的小角落吃了一次飯,我沒有開口說事,人家匆匆來,坐下喝了二兩打電話來司機就走了,然後我覺得想辦事,想他出來,這個場面是留他不住——你想吧,現在當的都得鬼鬼祟祟,要不是有葉總那一層關係人家不會搭理我,跟我待超過半小時對他來說都有風險——被人看見和我這樣一個油頭面的人在暗的小角落擼串個什麼樣子對不對,所以我就把老王搞來,在他們那個縣開了三個房,其中有一個是有客廳和大桌子可以接待人的,然後再次向表侄發出邀請,告訴他搞了一點正宗的大閘蟹和萵筍讓他過來嘗嘗(大閘蟹搞回來,給冀長送去一部分,老韓說他在海南,狗屁,他只是不想摻和這裡面的事,人家在省城待得好好的——剛開年一切工作都得安排計劃,平白無故就跑去海南不回來,你當冀長像你老韓一樣是吃乾飯的么)——這一次就是老王正式下廚刀,有的菜是他下去廚房安頓酒店的廚師怎麼做,有的就是他自己買菜買做出來,那天飯桌上有一個狗煲(表侄常年玩大學生,所以喜歡吃這類溫補的東西),這都是老王在房間里炒出來了底味,然後拿下去廚房從下午四點多就開始煲上的...
有時候我不得不佩服老王,從配菜到加工,從一味調料到裝盤的上海青,他都要親自去做,醋用哪裡的醋,姜用哪裡的姜,螃蟹生腌怎麼理,準備蒸着吃的怎麼理,要和年糕一起炒避風塘的怎麼理,哪個菜需要幾個小時,哪個菜就是十來八秒當地炒,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老王告訴我,做飯呢最講究的其實就是用心,然後是原材料,再然後是調味料,最後才是烹飪技法——你跟我說這個干線,還想讓我學你這個死出不?你給別人端碗倒尿那是習慣了,我查某可沒這個癮——
"晚上一起吃飯的是葉總他表侄,我可能得說一些難聽的話,要不你還是迴避迴避,省得到時候嗆嗆起來了你在葉總那裡不好做人..."用完了老王,我像扔用完的套子一樣又噁心又嫌棄地這麼跟他說。
"哦,行行行,了解了解!"老王又尷尬又難堪地低下頭,就像做錯事的孩子,"那我先走,下去隨便吃一口,你記得安頓廚房..."
"我記不住,不然你在廚房盯着,等開席了再說..."我相當暴地打斷老王,"哪,這裡有倆千塊錢,也別讓你白跑一趟,你就當是我給我媽買點營養品,回去給弄點好吃的..."
錢呢我還是塞給他了,咱們親兄弟明算賬,你給老子說什麼有的沒的線關係線,我跟你沒有,最多就是有點關係,但是對我來說你就是坨屎...
我對老王相當暴,一直也就是這樣,我憑什麼對他溫對不對,老子不捶他那都是看在我媽面子上,你老小子心裡要有數——另外,這個老王非常討厭的一點是喝二兩以後容易跟人在那裡吹牛皮,他的那個吹牛皮還和一般人不一樣,一般人就是說一點不着邊際的話,他吹牛經常吹得似是而非,讓別人覺得他好像還是一號人,能和他做一點事似的...如果桌上沒準備談事,你怎麼吹那都沒人管你,反正上當的又不是我,他不就靠這一手過生活,但是,往往是老王喝二兩以後吹得別人都不進去話,你這就沒意思了,知道自己是大王小王還是小癟三嗎你...其實後面老侯退休以後有一段時間也是這樣,經常帶着老王做一大桌子菜招來一大堆人在那裡吹牛,桌上年輕的人不好意思打斷他,上了歲數的更是只管埋頭苦吃就當沒聽見,這傢伙就倚老賣老在那裡吹起來沒完沒了的,聽得人前列腺發炎...
人這輩子是高過好呢還是一直低調着好?我覺得應該是後者,因為高過的那些人容易活在幻覺里,老是顱高,回想起往日的榮,實際上能量已經喪失了,還在那裡不停地折騰,讓人看着又害怕又可憐——就像大雁,飛在天上的時候別人都得夠着你,都得仰你,看見你飛總是升起各種詩畫意,等你翅膀剪掉掉下來在地上拚命掙扎,還不如一隻鴨子的時候,我覺得最面的活法就應該是認命,安安靜靜地能吃一點是一點,能喝一點是一點,能混着踩一踩別的小母鴨就湊合踩吧,別那麼講究那麼折騰了——但是很難,這些往日非常有能量的人掉下來以後無一例外都得死命翻騰——
將來我老了,折騰不了,我特娘的死都不會這類鳥氣,直接找個沒人的地方安度晚年去——趕走了老王,我在那裡心想——人和人怎麼就差那麼多,你看老王,這麼大歲數了還在那裡撲騰呢,圖啥...我要是到了這個歲數,別人跪着求我我都不會參加類似的場合,都不用說他還不讓我上桌,就便讓我上去吃我都不去——老子很差你這一口嗎?
但是你可別看錯了老王,覺得他是徒有其表夸夸其談那種牛皮王,並不是,這傢伙七十了還跟人茬架呢——有一次我和他一起打車去老侯那裡,他是去給老侯做飯,我是去取一點東西,路上因為一點小事和出租車司機吵架,倆個人下車單練你敢信——我嘆了口氣,心想老王你這個狗東西給老子惹麻煩,以後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出門了,以為這事需要我出手,並不哎——老王賊猛,三下五下就把那個司機打倒在地,還扶他起來,問他要不要去醫院呢!過去的人吧,哪怕就是老在那裡吹牛,他總還是有一點真本事在上的,現在的不行了,吱哩哇啦,被人一得東南西北都找不到,瞬間就老實了,馬上給你道歉,然後報叔叔——他不敢明正大報,怕你看到了再給他倆,等叔叔來了他又兇殘起來了,‘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這類話說著,躲在叔叔後面可猖狂了呢——現在這個社會專門生產這種廢,我就不知道這是別人有意培養這種超級大廢柴還是怎麼的,你不知道這種大糞叉選手多了你這個民族就廢掉了嗎?還是專門就是想廢掉這個民族?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反正況就這麼個況,也不是我給他弄的對不對,跟我有屁關係...
老王做好了飯,在那裡磨磨蹭蹭不想走,被我很暴地直勾勾地趕走了,這個人屬於典型的事不足敗事有餘那種人,特別欠(和我那種賤還不一樣,就是特別碎,經常捅婁子),喝二兩就倚老賣老胡說八道,不攔着他你們在桌上一句話都別談,凈聽他胡扯去了——你算老幾我還攔着你,誰有那個功夫廢那個勁,你下去廚房吃一口吧你——這個待遇和領導們的司機差不多,他們一般就是安排好了一切就乖乖去車裡吃盒飯,隨時聽着手機等着領導的指示...這個倒不是我待老年人,主要他就那麼個德行,你最好不要和他一起吃飯,賊噁心——然後我喊了一些康總和老韓他們那個項目上一些項目經理以及小武過來陪個酒,這些人表侄都不認識(他只和老韓康總這個級別的人對接,下面的人當然就不認識),他們當然先到了,我安頓了他們不要提工作上的事,然後等了十幾分鐘表侄過來了,大家吃了個飯——
——桌一排安給再天明,城省回別先他讓,話電打王老給快趕,的解理很是我以所,很得大癮,完沒是就麼要,沾別是就麼要意玩這,多別特的個這乾海下生學大年幾近,學大業農的大個有裡縣個那們他,了去生學大玩要是又這——了走就句幾了付應匆匆,頰面上湧紅一,話電個了接子攤的茶喝開擺我跟剛侄表果結,一說便順候時的茶喝飯了完吃天那着想來本,事的上程工說口開有沒是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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