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暗流

墟離去後的第三天，懸夜宮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那道橫亘天際的裂隙徹底合攏了，亡骨荒原上空的異象消散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王都的百姓們繼續在廢墟上重建家園，孩子們在花叢間追逐嬉鬧，老人們在下曬着太，談論着哪家的新房子蓋得快、哪家的菜地種得好。蝕界之主的影已經被忘，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期盼——雖然這種期盼，在廖峰眼中，薄得像一層紙。

廖峰沒有將墟的存在告訴任何人，除了紫霄。不是不信任，而是說了也沒用。墟不是蝕界之主，不是靠人多就能對付的存在。他是萬界之眼中最古老的那一粒塵，活了不知多紀元，他的力量不是“強”，而是“不可知”。你無法防備一個你無法理解的東西，就像你無法用漁網捕捉影子。

紫霄沒有追問，也沒有安。只是像往常一樣，每日清晨在台上練劍，劍如霜，將飄落的蘭花瓣斬兩半。但廖峰注意到，的劍法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凌厲的、鋒芒畢的路數，而是一種更加斂、更加沉穩、像是將所有的力量都收攏在劍鞘中、等待致命一擊的劍道。的修為在悄然攀升，玄神境初期、中期、後期——短短三日，連破三階，直玄神巔峰。

沒有說，但廖峰知道。在準備。準備迎戰那些墟可能留下的東西。

雲嵐的產期近了。

穩婆是從王都請來的，姓周，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接生過上千個孩子，手法嫻、經驗富。帶着兩個徒弟住進了懸夜宮，每日替雲嵐把脈、調整飲食、教做一些助產的作。周穩婆話不多，做事麻利，看見廖峰時總是微微點頭，一聲“廖神王”，然後便低頭做自己的事。不知道墟，不知道蝕界之主，不知道那些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威脅。只知道，這個雲嵐的人，快要生了。

阿蘿最近多了一個新玩伴——一隻白鶴。那隻白鶴不知從哪兒飛來，起初只是落在懸夜宮的屋檐上，歪着腦袋看阿蘿澆花。阿蘿也歪着腦袋看它，一人一鶴對視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最後阿蘿跑進殿，拿了一塊糖糕，掰兩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放在屋檐上。白鶴啄了那塊糖糕，然後從屋檐上飛下來，落在阿蘿邊，用長長的喙輕輕啄了啄的手指。阿蘿咯咯笑，手了白鶴的脖子。從那以後，白鶴再也沒有離開。

阿蘿給它取了個名字“大白”。大白每天清晨會去雲海邊緣捉魚，銜回來放在阿蘿面前，然後歪着腦袋等誇。阿蘿每次都會誇它，拍拍它的腦袋，說“大白真厲害”。大白便得意地昂起頭，發出清亮的鶴鳴。

紫霄看着這一幕，有時會走神。想起下界的那些日子——和廖峰並肩作戰時，也曾養過一隻靈鶴，也是在戰場上撿到的，翅膀了傷，養好後就飛走了，再也沒有回來。不知道那隻靈鶴現在在哪裡，也許還活着，也許早就死了。但偶爾會夢見它——夢見它從雲端俯衝而下，落在肩上，用長長的喙輕輕啄的耳朵。

沒有告訴廖峰。不是不想說，而是覺得，這些小事，不該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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