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歸巢

蝕界之主消散後的第三天，王都的天空徹底放晴了。那是一種久違的、純粹的、沒有一雜質的藍，像一塊被雨水洗凈的藍寶石，倒扣在懸空山九峰之上。從東方的地平線湧來，穿過天環環殘餘的暈，在雲海上投下一道道金的柱。白鶴群結隊地從巢中飛出，在柱間盤旋，羽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遠遠去，像無數片金的葉子在風中飄舞。

王都的廢墟上，重建已經開始。

秦川帶着暗衛和工部的人，在廢墟中清理出第一批可用的木料和石材。百姓們自發加，男人搬運，人燒水，老人指路，連小孩子都幫着遞工、送茶水。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推諉。那些在災難中失去家園的人，有的站在廢墟上沉默，有的跪在親人的前哭泣，但哭過之後，他們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轉繼續搬磚。活着的人，總要活下去。

廖峰沒有參與重建。他盤坐在懸夜宮的室中，閉目視。九件神構的圓環停止了旋轉，安靜地懸浮在混元之力的河流中，像九顆睡的星辰。圓環的中央，那朵花——萬界之眼種子長的花——正在緩緩綻放。花瓣一片片展開，每一片都是不同的，紅、橙、黃、綠、青、藍、紫，最後一片是明的，像凝固的晨。

花的中央，坐着一個人。很小，只有掌那麼大，穿着灰白的長袍，長發如墨，盤坐在花蕊上，雙手疊在膝上，雙眼閉，像是在沉睡。的面容很悉——星墟。

廖峰的心神輕輕那朵花，花瓣微微一，花蕊中那個小人兒的睫也了。沒有醒，但了。翻了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角微微上揚，出一極淡的笑意。像在做夢。夢中，是自由的。不再是靈，不再被束縛在戒指中，不再只是別人的工。是自己。

廖峰收回心神，睜開眼。室中很暗，只有牆上的符文在微微發。他起，走出室。

懸夜宮的台上，雲嵐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拿着那件淡藍的小裳。裳已經好了，翻來覆去地看，檢查每一針腳，時不時用指甲摳一摳線頭。阿蘿蹲在花圃邊，手裡拿着一個小水壺，正在給那朵不知名的花澆水。花長高了許多，從陶盆里冒出了第二，上頂着一個小小的花苞，花苞是淡紫的，還沒有張開。

紫霄站在迴廊中，手中握着劍，沒有練，只是站着。的目穿過雲海，落在遠那座正在重建的王都上。廢墟中升起的炊煙，在下泛着淡淡的青白，一縷一縷，像這座萬年神都的新生。

廖峰走過去，在雲嵐邊坐下。雲嵐將小裳疊好，放在膝上，靠在他肩上。“今天工部的人來過了。他們說，王都的城牆要重建，比以前更高、更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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