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玉面_第617章 春暖(三)(1)
瑾潼示意士兵們伏在沙棘叢後,指尖在邊按出一聲輕哨。阿竹立刻貓下腰,年的草鞋踩過帶的草葉,驚起幾隻灰雀撲稜稜掠過柵欄。守在門口的然士兵罵罵咧咧地抬頭張,腰間的彎刀在晨里晃出冷。
“左側第三個柵欄樁是松的。”瑾潼盯着糧倉的木欄,聲音得像山風掃過石。昨夜在礦藉著篝火看地圖時,二王子特意用刀尖點過這個記號——那是他母親當年隨左賢王巡視時,刻下的標記。
兩名河西軍士兵貓着腰到柵欄邊,指尖剛搭上木樁,就聽見糧倉里傳來嘎的呵斥聲。一個絡腮鬍的然百夫長正踹着糧囤,麻袋裡出的青稞米在地上滾金珠,他手裡的馬鞭得木柱噼啪作響:“都給老子警醒些!左賢王說了,今天正午要清點糧草,一粒米,了你們的皮!”
士兵們僵在原地,阿竹突然從沙棘叢後探出腦袋,手裡攥着塊石子。瑾潼正要按住他,年已經揚手將石子擲了出去。石子着百夫長的耳畔飛過,“咚”地撞在糧倉的木樑上。百夫長猛地回頭,彎刀“噌”地出鞘:“誰在那兒?”
趁着然士兵齊刷刷轉頭的瞬間,兩名河西軍士兵猛地扳木樁。朽壞的木栓“咔噠”斷裂,柵欄像只瘸的羊般歪向一側。瑾潼拔刀出鞘時,刀背的十七道缺口在晨里泛着青白,翻躍過柵欄的剎那,看見百夫長的馬鞭已經劈面來。
彎刀與馬鞭絞在一的瞬間,瑾潼突然矮旋,刀着對方的靴底掃過。百夫長慘着跪倒在地,腳踝的皮甲裂兩半,鮮混着青稞米浸在沙地里。其餘然士兵剛要拔刀,就被隨後湧的河西軍士兵堵住了嚨,悶響在糧倉里此起彼伏,像的野果墜地。
“姐姐!”阿竹的聲音從糧囤後傳來。瑾潼循聲去,看見年正着個半開的麻袋,裡面的麩皮里混着些暗紅的顆粒。走過去捻起一粒,指尖立刻染上鐵鏽味——是,早已乾涸粒的。
“這是……”一名士兵突然指着糧囤後的暗門,那扇偽裝木板的門虛掩着,門軸的跡還泛着的紅。瑾潼推開門時,一腐味撲面而來,暗道里黑得像潑翻的墨,石壁上的火把槽里還留着半截燒盡的火絨。
“跟些。”瑾潼點燃趙將軍給的火摺子,火立刻上的石壁。暗道比地圖上畫的更窄,僅容一人側通過,腳下的碎石不時打,像是踩着碎骨。阿竹攥着的甲下擺,年的呼吸在黑暗裡忽快忽慢,草鞋蹭過石壁的聲響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傳來滴水聲。火摺子的亮里,瑾潼看見石壁上鑿着個半人高的口,外約有鎧甲撞的脆響。示意士兵們停步,自己着石壁往外探看——口正對着左賢王主營的後帳,十幾個銀甲衛模樣的士兵正圍着篝火烤,香混着馬酒的酸氣飄進來。
“是左賢王的親衛。”瑾潼回子,指尖在壁的苔蘚上蹭了蹭,“他們穿的銀甲比二王子的多三道雲紋。”轉頭看向阿竹,年正盯着口外的篝火,眼裡映着跳的火,像去年在風蝕谷撿到的那半截火把。
突然,主營的氈帳被猛地掀開。左賢王披着紫貂披風走出來,他的彎刀上還滴着,幾個被捆着的漢人百姓跟在後,其中一個白髮老嫗懷裡抱着個布包,被推搡着跪倒在地時,布包掉在地上滾出幾顆乾癟的冬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