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玉面_第616章 春暖(二)(2)
“等仗打完了,我帶你去江南。”瑾潼突然說。二王子抬頭看,眼裡的驚訝像漣漪般散開。“看桃花。”瑾潼補充道,目向外的黑暗,“看三月的桃花像雲一樣。”
阿竹突然從里跑出來,手裡舉着個東西,在火里閃閃發亮。“姐姐!趙將軍的!”年跑到近前,瑾潼才看清那是枚玉佩,上面刻着只展翅的鷹,鷹爪下抓着個“魏”字。玉佩的邊角已經磨圓了,顯然是常年佩戴的緣故。
“這是河西軍的信。”二王子認出了玉佩,“當年我母親就是憑着這個,才認出趙將軍的。”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玉佩上的鷹,“說這鷹是大魏的魂,就算折了翅膀,也能在天上飛。”
篝火漸漸旺了起來,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老李在給士兵們分發乾糧,那是從然人那裡繳獲的乾,得像石頭,卻被士兵們小心地掰小塊,互相謙讓着。瑾潼看着這一幕,突然想起河西驛的伙房,那時總有士兵把自己的口糧省給傷兵,說“能打仗的人,吃點沒事”。
後半夜,瑾潼被一陣異驚醒。握彎刀衝出礦時,看見二王子正站在篝火旁,銀甲在月下泛着冷。他的對面站着個銀甲衛,手裡舉着短刀,刀尖卻對着自己的咽。
“左賢王的親衛,混在銀甲衛里。”二王子的聲音很平靜,瑾潼卻看見他握着長槍的手在微微發。那銀甲衛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凄厲得像夜梟:“二王子,你以為投靠漢人就能活命?左賢王說了,你和這些魏狗,都得死!”
刀一閃,那銀甲衛就要自盡,卻被阿竹猛地撞開。年瘦小的軀像顆炮彈,狠狠撞在銀甲衛的彎上,那人踉蹌着倒下,短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阿竹撲上去,死死抱住那人的胳膊,小臉上滿是倔強:“不準死!你還沒說,去年冬天風蝕谷的小孩,是不是你們殺的!”
銀甲衛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他看着阿竹眼裡的恨意,突然癱在地,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像個迷路的孩子,在寂靜的山谷里回着,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瑾潼這才發現,這人其實年紀不大,臉上還帶着未的稚氣,或許比阿竹大不了幾歲。
“是左賢王的命令。”銀甲衛哽咽着,“他說漢人都是毒蛇,連小孩都不能留……那天在風蝕谷,我們殺了個藏在石裡的小孩,他手裡還攥着半塊麥餅,跟你……跟你現在一樣。”
阿竹的猛地一,他看着銀甲衛,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里有委屈,有憤怒,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傷,讓瑾潼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走過去,輕輕抱住年抖的肩膀,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也漉漉的——原來,也在哭。
天快亮時,趙靖醒了過來。他聽二王子說了細的事,沉默了很久,才指着外的晨曦說:“天亮了,該趕路了。”他掙扎着起,斷袖下的傷口已經包紮好,卻仍能看出猙獰的疤痕。“命脈圖上標着,黑風口的糧倉旁有個暗道,能直通左賢王的主營。”
瑾潼展開地圖,藉著晨看清了上面的記號。暗道的口被畫個小小的三角形,旁邊用小字標着“流沙”。想起賀蘭山的風蝕岩,那些看似堅固的岩石下,往往藏着深不見底的流沙坑,去年就有三個巡邏兵掉進去,連骨都沒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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