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玉面_第560章 血肉(二)(1)
夏的第一個暴雨夜,臨仙城的祠堂了雨。
溫瑾潼被雨聲驚醒時,供桌上的燭火正順着水流往靈位下淌。撲過去用襟擋雨,卻看見靈位背面的“承君志”四個字被雨水泡得發脹,墨跡順着木紋往下爬,像道正在流的傷口。
“郡主!”守夜的親兵撞開祠堂門,渾的甲胄滴着水,“邊境急報!齊軍襲瞭月堡,守將……守將戰死了!”
溫瑾潼的指尖在靈位上頓住,雨水順着的發梢滴在溫北君的名字上,暈開個深的圓。想起月堡的守將——是當年溫家軍的小兵,總跟在後喊“小郡主”,臉上有顆痣,笑起來像粒黑葡萄。去年冬天,他還託人從邊境捎來串野山棗,說“這棗子甜,像郡主當年賞的桂花糖”。
抓起牆角的銀槍,槍桿上的“溫”字在閃電里泛出寒。張副將拄着拐杖追出來,燈籠在風裡搖得像片枯葉:“郡主!您不能去!陛下說讓您守着祠堂……”
“祠堂是死的,人是活的。”溫瑾潼翻上馬,槍尖直指東南方,“我爹當年守臨仙城,不是為了讓祠堂里的牌位好看,是為了讓城外的人能安穩睡覺!”
馬蹄踏過積水的街道,濺起的水花里,映着祠堂的剪影。供桌上的燭火還在掙扎,靈位旁的蝴蝶玉佩被雨水洗得發亮,玉面映出個晃的人影——像溫北君正站在那裡,看着兒持槍離去的背影,眼裡的比槍尖更烈。
快馬跑了三日,抵達月堡時,殘正把堡牆染。堡門的焦黑着支齊軍的箭,箭羽上綁着張布條,寫着“此箭專為溫氏備”。瑾潼手拔箭,箭桿上的倒刺劃破了指尖,珠滴在布條上,與墨跡混在一,紅得發黑。
“齊軍主力退到三十裡外的黑風口了。”倖存的士兵跪在地上,甲胄的碎片里還嵌着砂礫,“他們夜裡總派人來罵陣,說……說將軍當年是頭烏,躲在人後守城。”
溫瑾潼往篝火里添了柴,火星濺在的靴尖上。想起父親的靈位——當年城破後,回紇人掘了溫家軍的墓地,把靈位劈了當柴燒。張副將從火堆里搶出半塊木片,上面還留着“北”字的最後一筆,像道未癒合的疤。
“去黑風口要過三道山樑。”張副將不知何時跟了來,懷裡揣着個油布包,“老奴帶了些乾糧,是按將軍當年的法子做的——麥餅里摻了芝麻,扛。”
油布包上沾着片梔子花瓣,許是從臨仙城帶來的。瑾潼咬了口麥餅,芝麻的香氣里裹着苦,像父親當年總喝的濃茶。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教箭,總讓對着梔子花練——“箭要准,心要,別傷了花,也別讓壞人跑了”。
”!了箭放軍齊“:來起喊然忽哨崗,分時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