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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花玉面_第560章 血肉(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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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穿帳篷的聲音,像集的鼓點。瑾潼滾到篝火旁,銀槍橫掃,擋開向張副將的箭——箭桿在槍桿上撞得碎,木屑里混着的羽,是齊軍特製的“白羽箭”,當年溫北君就是被這種箭中了肩胛。

“是齊太子的親衛!”張副將認出箭桿上的烙印,“這小子當年被郡主削了盔纓,一直記恨着!”

瑾潼抓起三支箭,翻躍上堡牆。月里,齊軍的營地在黑風口閃着星火,像群蟄伏的狼。拉弓的手忽然頓住——箭靶的方向,有個穿銀甲的影正對着月堡舉杯,頭盔上的紅纓在風裡晃得刺眼。

是齊太子。

想起滁州之戰,這人被挑落盔纓時,那張白凈的臉上沾着泥,像朵被踩爛的梔子花。他當時吼着“我定要你溫氏滿門抄斬”,聲音里的怨毒,比刀更冷。

箭離弦的瞬間,瑾潼忽然偏了偏手腕。箭着齊太子的耳畔飛過,穿了他後的帥旗。旗面飄落時,出後面的景象——齊軍的帳篷外,綁着十幾個月堡的百姓,有老有小,脖子上都架着刀。

“溫郡主好手!”齊太子的笑聲順着風飄過來,帶着酒氣,“不如咱們做個易?你自縛來降,我就放了這些人。不然……”他拔出刀,割下旁邊老漢的一縷頭髮,“這臨仙城重建的木料,怕是要混着塊燒了。”

溫瑾潼的指關節在弓得發白。月落在肩上,像層薄霜。忽然想起父親當年被困在戰場上,齊軍也是這樣綁了百姓要挾,父親在城樓上站了整夜,晨了他的鎧甲,最後下令“開城門,跟他們拼了”。溫鳶當時就在城樓後,把摟在懷裡,說“你爹不是不惜百姓,是不能讓惡人覺得,善良是可以被要挾的”。

“放了他們。”溫瑾潼的聲音在夜風裡很穩,銀槍往地上一頓,槍尖進石,“我跟你單挑。贏了,你們退兵;輸了,我隨你置。”

齊太子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好!不愧是溫北君的兒!明日午時,黑風口的斷崖上,咱們了斷!”

他揮了揮手,百姓被推搡着往月堡走來。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忽然掙束縛,撲到堡門前,懷裡抱着個布包:“郡主!這是我娘讓我給您的!”

布包里是塊剛烤好的麥餅,還熱乎着,裡面夾着片新鮮的梔子花瓣。是臨仙城的方向送來的,許是重建工地的婦人烤的。瑾潼咬了口麥餅,花瓣的清甜混着麥香,漫過舌尖時,竟嘗出了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