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玉面_第559章 血肉(一)(2)
“陛下怎麼親自來了?”走上前,看見他靴底沾着泥,顯然是微服私訪。龍紋錦袍外罩着件素披風,倒像個尋常的讀書人。
元常陳沒回答,只是指着供桌旁的木架:“那是王叔當年用過的沙盤?”木架上擺着臨仙城的模型,城池四周着小旗,藍代表回紇,紅代表溫家軍,紅的旗子在沙盤上得麻麻,像片燃燒的火。
“是張副將從廢墟里刨出來的。”瑾潼手拂去沙盤上的灰塵,指尖倒了城南的小旗,“當年城破時,父親就是在這裡被回紇圍住的。”把小旗重新好,旗竿是折斷的箭桿,箭頭還留在裡面。
一陣馬蹄聲從城外傳來,煙塵里滾出個穿黑的斥候,甲胄上沾着:“郡主!齊軍在邊境燒了咱們三個哨所,還……還在營前掛了個木牌,寫着‘溫北君之,不過爾爾’。”
溫瑾潼的手猛地攥槍桿,指節泛白。沙盤上的藍小旗忽然被風吹倒,落在紅的旗子中間,像滴進火海的墨。
元常陳彎腰扶起那面藍旗,指尖在旗面上捻了捻:“齊國想拿溫家軍立威。”他把藍旗回原位,位置卻比原來偏了半寸,“朕已派了五千軍增援邊境,你留在這裡盯着祠堂,別讓工匠們懈怠。”
瑾潼着他轉離去的背影,披風的下擺掃過沙盤,帶起一陣細塵。忽然發現,元常陳的靴底也沾着片梔子花瓣——想來是方才站在邊時,被風卷過去的。這花瓣比錦囊里的那片更些,許是今早從京城帶來的,花園的梔子花叢,總比別開得早。
日上三竿時,祠堂的大梁終於架穩了。工匠們往樑上系紅綢時,張副將忽然指着梁木側:“看!”
那裡刻着行小字,是溫北君的筆跡:“乙亥年春,與妻植梔子於東牆下。”乙亥年,正是溫鳶及笄的那年。墨跡被水洇過,暈片淡青,像有人哭過。
溫瑾潼抬手那行字,指腹到木紋里的凹凸——是歲月磨不掉的溫。遠的重建工地傳來夯土聲,一下下砸在地上,倒像在數着什麼。忽然明白,父親當年埋在磚裡的,從來不是花魂,是念想。是想着等天下太平,能親手為母親摘下新綻的梔子花;是想着侄和兒長大,能在開滿花的城牆下,聽他講當年守城的故事。
而如今,這些念想正從殘磚斷瓦里鑽出來,像新栽的梔子苗,帶着破土的韌勁。
溫瑾潼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那個白男人站在面前,手裡舉着一塊紅豆,向著記憶中已經幾近模糊的母親的面容,輕輕的說。
”。呢了大長的真,兒的們我,水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