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玉面_第559章 血肉(一)(1)
臨仙城的重建聲響,是從驚蟄那日開始的。
對於為什麼要重建臨仙城,眾說紛紜。有人說,是當今聖上為了紀念薨了的虞王殿下,把虞王殿下的發源地重新修建。也有人說,是皇後娘娘的旨意,畢竟那臨仙,算得上皇後娘娘的故鄉,也有人說是回紇臣服魏國後,西境穩固,在雅安以西需要再冊立回紇府…
可是溫瑾潼知道,這是一個約定,也是一直藏在心中的秘。
臨仙城是屬於溫北君,碧水,以及溫鳶的回憶。並沒有參與那一段過去,而今父親已經離去了很多年,夢中母親的模樣也越來越遠,想要通過那座已經淪為廢墟的城池來看看父母的過去,以及給了自己母親一樣關懷的姐姐的年。
“傳旨下去,重建臨仙,玉鼓二城!”
溫瑾潼自然是不會知道重建玉鼓代表着什麼,那個曾經溫北君的戰友,老都尉王奕早已化為一抔黃土,甚至連老都尉最為倚重的年輕人,新任玉鼓都尉左梁也已經戰死。
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們,衛子歇和徐榮也已年近三旬,都已家,肖姚和左梁戰死,吳懷長大人。
工匠們撬開斷壁殘垣時,鐵釺在一塊青灰城磚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磚裡嵌着半片乾枯的梔子花瓣,被風一吹,簌簌落在溫瑾潼的靴尖上。蹲下,指尖捻起那花瓣——褐的脈絡里還藏着淺黃,像被人用指腹反覆挲過。
“是將軍當年埋的。”張副將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花白的鬢角沾着晨,“守臨仙城那會兒,夫人每月派人送花來,將軍總把謝了的花瓣塞進城磚,說‘花魂能鎮邪’。”
溫瑾潼把花瓣收進的錦囊,囊里還躺着半隻蝴蝶玉佩,玉面被溫焐得溫熱。抬頭向遠的城樓舊址,斷牆的豁口正對着東南方,那裡是齊國的方向。三個月前,凌蕤派來的使者在朝堂上摔了國書,說要“討回滁州之戰丟失的疆土”。元常陳當時正在批閱奏摺,硃砂筆停在“休養生息”四個字上,墨跡暈開,像朵驟然綻放的花。
“祠堂的大梁今日能架起來嗎?”溫瑾潼拍了拍膝頭的塵土,銀槍斜背在後,槍纓是新換的明黃,在風裡抖得像只振翅的蝶。去年冬天,在京城的兵庫翻出這桿槍——槍桿上刻着“溫”字,是溫北君年輕時用過的,槍尖的寒里還凝着舊的暗紅。
張副將往裡塞了片薄荷葉子,辛辣的氣息嗆得他咳了兩聲:“工匠說卯時就能上樑。只是……”他往東南方向瞥了眼,“斥候來報,齊軍在邊境增了三個營,夜裡總往咱們這邊放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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