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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花玉面_第488章 遺淚(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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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水北岸的蘆葦盪里,司馬靖才着對岸漢軍大營的點點火,白須被夜風吹得紛。老人從懷中取出甲,在火下仔細端詳着上面的裂紋。甲在火堆上炙烤時發出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丞相,卦象如何?”司破虜拭着染的雙戟,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戰意。他的鎧甲上還沾着白天戰鬥留下的跡,散發著一鐵鏽般的腥味。

司馬靖才眉頭鎖,枯瘦的手指甲上蛛網般的裂紋:“坎上離下,水火未濟。”老人的聲音有些發,“此戰雖勝,卻要付出...”

話音未落,對岸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只見漢軍大營火衝天,一隊玄甲騎兵如利劍般刺敵陣。為首的將領手持青銅劍,劍如虹,所過之浪翻湧。即使隔着寬闊的漳水,也能看清那人正是本該坐鎮臨淄的凌基!

“是王爺!”司破虜驚呼,年輕的眼睛瞪得滾圓,“他親自帶兵渡河了!”

司馬靖才手中的甲“啪”地掉在地上,裂了兩半。老人着在火海中廝殺的凌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痛惜:“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可這卦象,分明是龍有悔啊...”夜風卷着硝煙和腥味撲面而來,吹散了老人未盡的話語。

當朝染紅漳水時,齊軍的玄旗幟終於上了漢軍大營的轅門。凌基坐在繳獲的戰車上,任由軍醫包紮肩頭深可見骨的箭傷。他的戰甲上凝結着厚厚的痂,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一雙布滿卻依然銳利的眼睛。

“王爺,漢軍主力已潰退三十里。”副將興地稟報,聲音因激而有些尖銳,“此戰斬首兩萬,俘獲戰馬五千匹,糧草輜重不計其數!”

凌基抬手打斷了他,聲音沙啞:“司破虜呢?”

副將突然語塞,臉上的喜瞬間凝固。順着士兵們自分開的道路,凌基看到了被白布覆蓋的年輕將領。司破虜的雙戟叉放在前,臉上還凝固着衝鋒時的決絕表。他的鎧甲被長矛刺穿了數個窟窿,下的土地被鮮了暗紅

凌基緩緩起,卻在邁步時突然踉蹌。鮮從他角溢出,在下紅得刺眼。直到這時,眾人才發現他的腹部還着半截斷箭,箭桿已經被鮮了黑紅

“王爺!”司馬靖才慌忙上前,卻被凌基揮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