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的皇城籠罩在青灰的晨靄中。溫鳶獨立台最高的漢白玉欄杆前，指尖的絹信被夜浸，墨跡在的絹上暈染開來，像一滴落清水。遠宮牆外傳來鐵甲撞的聲響，比平日早了整整一個時辰——魏國的衛玄鳥衛正在異常換防。

“青梧。”溫鳶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如同檐角銅鈴在風中搖曳。着北方漸亮的天際，那裡泛起一抹詭異的胭脂，“去請陛下。”

當元常陳匆匆趕到時，晨已為台鍍上一層金邊。溫鳶立在鎏金銅鏡前，正將最後一縷青綰起。素白勁裝勾勒出纖細卻拔的姿，腰間那柄極示人的劍秋水泛着泠泠寒。年輕的皇帝還未來得及開口，溫鳶已將那封絹信遞到他眼前。

“王叔得手了。”元常陳的手指微微抖，絹信上的八個字在晨中灼目如，“可賀魯一死，北狄必會...”

“陛下。”溫鳶突然打斷，推開雕花窗欞，指向北方天際，“您看。”

遠的雲層被染赤紅，那不是朝霞，而是連綿的烽火。火映在元常陳驟的瞳孔里，恍若當年政變之夜的。

當年也是在這樣的之中，他們舉着反魏的旗幟，向著元孝文宣戰，為自己贏得了一個未來。

黑水河畔三十里的山道上，晨霧瀰漫如紗。溫北君倚坐在一塊風化的玄武岩上，慢條斯理地拭着琵琶淚。劍上的漬已經凝固，在晨中呈現出暗紅的釉，像極了黑水河畔的落日。

衛子歇單膝跪在一旁，正用牙咬着繃帶包紮左臂的箭傷。鮮滲白布，在肩頭綻開一朵紅梅。

這一戰還是多虧了自己這個學生，衛子歇是妥妥的一流高手，而且是在一流高手中都排得前數的那種。

“先生，探馬來報。”他忍着疼低聲道，“北狄大軍開始潰退了。”

溫北君搖頭，刀尖挑起地上半截斷箭：“賀魯雖死，但他弟弟阿史那延陀還在。”他向遠升起的狼煙，那煙霧在碧藍的天幕上扭曲如蛇，“傳令下去，讓玄鳥衛換上繳獲的北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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