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城的晨霧還未散盡，溫北君已立於城樓之上。他單手按着城牆上的青磚，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遠道上，一隊商旅正緩緩駛來，車轍在泥濘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侯爺。”吳澤快步登上城樓，聲音得極低，“信到了。”

溫北君接過那枚蠟封的竹筒，指腹挲過筒上刻着的暗記——一朵半開的梔子花。這是玉琅子獨有的標記。他輕輕掰開蠟封，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

“鴦默許，三人已出城。”

短短八字，卻讓溫北君眉頭舒展。元鴦，這位大魏天策將軍，竟選擇了袖手旁觀。這個在朝堂上向來雷厲風行的武將，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行都更有分量。

“傳令下去，”溫北君將絹湊近火把，看着它化為灰燼，“即日起封鎖四門，許進不許出。”

吳澤躬應是，卻又遲疑道：“侯爺，若朝廷問起…”

“就說發現瘟疫。”溫北君目沉靜，“反正我們只需要兩天時間，餘下的早晚要撕破紙，和朝廷對峙。”

晨霧漸散，穿雲層，照在溫北君冷峻的側臉上。他抬手過腰間的琵琶淚，刀鞘上的紋路在下泛着暗紅的澤，如同乾涸的跡。

“先生！”衛子歇匆匆趕來，青服上沾着水，“南瘴死士已至城外十里，按您的吩咐，都換了商隊裝束。”

溫北君微微頷首：“讓他們從西門城，分散安置。”他頓了頓，“子歇，你親自去接應。”

說完他頓了頓，看着自己的學生，他知道這次所有的提前謀划都是因為走了風聲，他想和自己的學生說些什麼，可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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