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宏願（六）

“常陳，你回來了。”

彼時，元常陳正對着桌上那個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黑盒出神，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他渾一，手中剛放下的盒蓋險些掉落。他下意識地扯着嗓子喊道：“別進來！”那聲音里，帶着幾分驚惶，幾分急切，彷彿後藏着什麼見不得人的秘。

溫鳶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攔住。秀眉輕蹙，眼中滿是疑與擔憂，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許：“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元常陳深吸一口氣，膛劇烈地起伏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鎮定，就像平靜湖面上沒有一波瀾：“沒事，我剛在整理些重要的文書，得很，你先去忙你的，我稍後就來。”話一出口，他便手忙腳地將黑盒重新蓋上，那雙手像是不聽使喚一般，作慌又急促。他近乎暴地將黑盒塞進書桌最深的屜，隨後又反覆確認，一遍又一遍，直至確定盒子藏得嚴嚴實實，沒有一被發現的可能，才長舒了一口氣。

待一切藏妥，他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細的汗珠，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笑容，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他緩緩打開門，溫鳶的目瞬間如探照燈般掃來，在他臉上細細搜尋着，試圖找出哪怕一異樣。“你臉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我讓綠枝燉了湯，給你盛一碗。”溫鳶的聲音里滿是關切，如同春日暖，可元常陳卻不到一溫暖。他木然地點點頭，機械地隨着溫鳶來到飯廳。

席間，元常陳仿若丟了魂一般，眼神空，手中的湯匙無意識地攪着湯，一圈又一圈，那湯麵上泛起的漣漪，就像他此刻混不堪的心。熱氣裊裊升騰，飯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可他卻味同嚼蠟，一口也喝不下去。

溫鳶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碗筷，直視着元常陳，輕聲問道：“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從進門就怪怪的。”

元常陳猶豫片刻，微微了，最終還是決定瞞：“朝堂上的事，考課的風波還沒平息，我有些心煩。”

溫鳶輕輕握住他的手，那雙手又溫暖，可元常陳卻覺得像是被火灼燒一般。“你也別太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聽說你去見了叔叔，怎麼樣，他有沒有說些什麼？”

元常陳聞言，握着湯匙的手陡然一，指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他抬眸看向溫鳶，目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慌，仿若夜空中稍縱即逝的流星。很快，他又強裝鎮定，垂下眼去，死死盯着碗里的湯，故作隨意地說道：“叔父他……也沒說什麼要的，不過是些寒暄的話，問了問我們的近況。”

溫鳶輕輕皺了皺眉頭，太了解元常陳了，他這般閃爍其詞，吞吞吐吐，顯然是有事瞞着自己。但也沒有立刻追問，只是默默將這份疑藏在心底，聲道：“叔叔向來不喜歡說些虛話，他既然沒提及朝堂之事，想來是不想讓我們跟着心。只是這考課的風波，實在鬧得人心惶惶，整個朝堂都被霾籠罩，也不知何時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