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宏願（五）

元常陳的目被桌上那個黑盒牢牢吸引，他湊近，眉頭輕皺，眼中滿是探究。原以為是特殊木材的緣故才這般漆黑如墨，待定睛細看，竟發現那黑中着詭異，像是被陳舊跡層層浸。

那跡，不是浮於表面的斑駁，而是由向外，一點點暈染開來，彷彿盒子曾被鮮從部脹滿，又歷經漫長歲月，乾涸、沉澱，才留下這般目驚心的痕迹。每一道痕都像是一段被塵封的故事，訴說著往昔的慘烈與秘。元常陳的手指微微抖，緩緩向那黑盒，當指尖到盒面的瞬間，一寒意順着指尖直鑽心底，他不打了個寒。

就在他猶豫着是否要打開黑盒一探究竟時，一陣惻惻的風從破舊的窗欞呼嘯而，燭火劇烈搖曳，將他的影子在牆上拉扯得扭曲變形。與此同時，黑盒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低鳴，像是某種古老生的嗚咽，又像是被錮靈魂的掙扎。元常陳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本能地想要退，可好奇心卻如同一把火，燒得他愈發難以自制。深吸一口氣後，他雙手握住盒蓋，緩緩用力，隨着吱呀一聲，那塵封已久的黑盒，終於緩緩開啟。

裡面是一顆人頭，一個他見過的人頭。

戶部尚書趙可的兒子，趙珩的人頭。

他和趙珩曾經有過衝突，就在王公街外，有過一次爭吵，是賀熙攔住了那次爭吵，可不想再見面時就已經是看到了趙珩的腦袋。

元常陳的眼睛瞬間瞪大，眼球像是要奪眶而出，瞳孔急劇收，死死地盯着盒子里趙珩的人頭。他的不控制地微微抖，臉上的在剎那間褪去，變得一片慘白，彷彿被幹了所有生氣。額頭上麻麻地冒出豆大的汗珠，順着鬢角落，打了領 。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雙卻像被釘在地上一般，綿無力，只能踉蹌着勉強支撐。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乾發，想要發出聲音，卻只能出幾聲沙啞的、破碎的低。雙手也抖得如同篩糠，剛剛還握着盒蓋的手此刻無力地垂在側，指尖還在止不住地哆嗦。

一陣強烈的噁心湧上頭，他猛地捂住，胃部一陣痙攣，差點嘔吐出來。震驚、恐懼、慌織在他的臉上，五幾乎扭曲一團。腦海中不斷閃過與趙珩爭吵的畫面，以及賀熙阻攔時的場景，那些原本平常的片段，此刻卻像惡魔的利爪，一下下撕扯着他的神經。

他的目獃滯地在人頭和周圍的空間游移，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當確定這是溫北君送給他的禮，且是與自己素有矛盾的趙珩的人頭時，元常陳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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