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窗牖半開，秋風卷着桂香漫進來，混着茶香逸開，平添了幾分雅緻之。

案上攤着錦州報與北疆急報，周顯宗、王綰綰、蘇枕月、李穆、賀蘭裴文、孫振芳、魏時忠、鍾盛、墨宜九人皆圍坐於兩側錦凳。

而此間最重要的人，正斜倚在一旁的榻上，一言不發。

周顯宗見李昭平緘口莫言，起道：“陛下，錦州那邊的事，臣妹報寫得清楚，謝衍十有八九是換了玉璽，還派了人往京里來，瞧着就是沖西梁王去的。青鸞衛的人已經跟上了幾撥，但防不勝防，依臣看，不如直接拿了這些人，掐斷他京錦的聯絡，絕了這構陷的路子。”

他話音剛落，王綰綰便頷首：“此言在理。患不除，北伐終究不安生。諸位皆是肱之臣，我不說門外話。

近些時日，諸位怕是也能揣度一二，陛下早有命西梁王坐鎮後方，統管糧草之意，要是被栽贓了，北疆幾萬大軍喝西北風去？”

“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證據雖未全然做實，卻蹤跡昭然，請陛下降旨，緝拿謝衍，削其爵位，下詔獄待罪。

我這邊調點京營老兵，配合青鸞衛拿人，靜小，不聲張，半日就能清了平侯在京師的底子，不耽誤北伐籌備。”

“不妥。”孫振芳端着茶盞抿了一口，輕輕搖頭，“二位想的是除患，可忘了北疆的爛攤子。謝衍是平侯，在晉地，手裡握着邊軍，眼下北蠻已經破了三座邊城，晉地的兵是北伐的側翼屏障，你這邊一，若是反了他，只需在晉地稍作手腳，北疆不說拱手讓人，多也要送出去幾座城池。”

“再者，糧草轉運道雖不經錦州，卻要過晉地，兵荒馬的，糧草送不上去，比構陷一事更要命。

賀蘭裴文着長髯，語氣平和卻持重：“孫大人說得是。陛下今日召我等聚在這，問的是‘如何置平侯’，而非‘如何拿下平侯’，謝衍雖有不軌，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了他，晉地邊軍群龍無首，北蠻若從晉地繞後，便只能調宣府，大同兵馳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