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走到教堂中央，沐浴在彩玻璃投下的斑斕柱中，影顯得格外高大：“朕所求的和平，是建立在真正平等與相互尊重基礎上的和平！而非一方高高在上，另一方忍辱負重！”他轉過，目如炬，掃過阿卜杜勒·馬利克和牧首西爾，“無論是聖索菲亞的穹頂，還是麥加的天房，亦或長安的佛，信仰的芒，不應為迫的借口，而應是引導世人向善的明燈！”

他聲音陡然提高，如同宣告：“朕在此提議：第一，大唐、拜占庭、阿拉伯三方，立即締結互不侵犯之約，以十年為期！第二，哈里發陛下需明令，在其治下所有區域，立即廢除針對非穆斯林徵收的、帶有歧視的‘人丁稅’，所有順民，無論信仰，賦稅一！並切實保障其信仰自由與安全！第三，三方共同劃定清晰的勢力範圍緩衝帶，派駐觀察使，監督條約執行，調解邊境糾紛！”

李琰的三條提議，如同三道驚雷，炸響在聖索菲亞巨大的穹頂之下！廢除人丁稅！這對阿拔斯王朝的財政基和宗教優越是前所未有的挑戰！清晰劃定勢力範圍，更是直接限制了阿拉伯帝國未來可能的擴張！

阿卜杜勒·馬利克的臉徹底變了，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沉穩，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他後的阿拉伯武士更是手按刀柄，氣氛瞬間張到極點！牧首西爾也驚呆了，他沒想到李琰會提出如此直接、如此強的條件！這…這簡直是向整個阿拉伯世界宣戰！

“大唐皇帝陛下！”阿卜杜勒·馬利克的聲音帶着抑的怒火，“您的條件…過於苛刻！人丁稅乃《古蘭經》所定，是順民獲得庇護的象徵！廢除它，是對真主法律的！更是對哈里發權威的…”

“《古蘭經》同樣教導信徒要公正、寬容！”李琰毫不退讓，目銳利如刀鋒，“用稅收來區分信仰，製造隔閡與仇恨，這難道就是真主所喜悅的公正嗎？大維齊爾閣下，是固守陳規、抱殘守缺重要，還是開創一個不同信仰真正和平共、消弭戰的新時代更重要？哈里發陛下，是想要一個因苛待異教徒而四面樹敵、戰火不斷的帝國，還是一個因包容與公正而贏得尊重、商貿繁榮、基穩固的帝國？”

李琰的話語，如同重鎚，敲打着阿卜杜勒·馬利克的心。他並非頑固不化的宗教狂，作為大維齊爾，他深知帝國東線面對大唐這個新興巨的巨大力，部波斯祆教徒、埃及科普特基督徒的抵抗也從未停止。如果能在西線獲得長期和平，集中力量解決部問題…李琰描繪的“商貿繁榮”、“基穩固”，對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廢除人丁稅…這牽涉太廣，阻力太大！

會談陷了僵局。聖索菲亞大教堂，信仰與帝國利益的暗流，在古老的穹頂下激烈撞、洶湧激。十字架、新月與大唐龍旗的第一次正式鋒，其結局，將深遠地影響整個世界的未來格局。

就在聖索菲亞穹頂下槍舌劍、暗流洶湧的同時，一場針對上婉兒的致命暗箭，已經悄然出。

君士坦丁堡東南區，一片相對完整、聚居着不中小商人和自由民的街區。一座臨時被徵用、作為“度支清田司”辦公地點的三層石制建築外，人來人往。穿着大唐吏員服飾的文書和通希臘語、拉丁語的本地招募的助手們抱着厚厚的卷宗進進出出。門口站着四名持橫刀的大唐府兵，警惕地注視着四周。

上婉兒一素雅的月白唐式襦，外罩一件輕便的銀狐裘坎肩，正站在二樓臨街的窗邊，俯視着下方忙碌的景象。的面前攤開着一幅巨大的君士坦丁堡城郊皇室莊園分布圖，上面已經用硃筆和墨筆做了麻麻的標記。眉頭微蹙，正在思考如何應對幾個擁有大量免稅田的修道院院長聯合起來的抵抗。

“大人，”一名年輕的本地助手，名尼科斯的希臘青年，捧着一份新送來的卷宗快步上樓，神有些張，“這是聖潘克拉斯修道院剛剛送來的地契副本和歷年田租記錄…他們…他們只提供了不到三的田畝記錄，而且…記錄明顯有大量塗改和缺！院長託人帶話說…說修道院的田產是歷代皇帝和貴族捐贈給上帝的，神聖不可侵犯，清丈田畝是神靈，他們…恕難從命！”尼科斯的語氣充滿了憤懣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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