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深紫拜占庭式長袍，連帽兜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個線條優的下和抿的薄。袍子的質料厚重而華貴，邊緣用金線綉着細的雙頭鷹徽記，在燭下閃爍。形高挑，步伐沉穩，行走間沒有毫尋常子的扭，反而帶着一種過嚴格宮廷訓練的、近乎軍人的利落節奏。儘管極力遮掩，但那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出的、久居權力核心的沉凝氣度，依舊撲面而來。

在殿中站定，距離李琰的座約十步之遙。兩名金甲武士無聲地退到後左右兩側，如同兩尊鐵塔。緩緩抬起雙手，作莊重而緩慢地掀開了遮住頭臉的深紫帽兜。

一張典型的、融合了希臘與亞尼亞統特徵的面容暴在昏黃的燭下。皮是久居宮廷的蒼白，鼻樑高，下頜線條清晰而略顯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同琴海最幽暗的海，瞳孔是罕見的深灰，像打磨過的寒鐵，裡面沒有毫初臨異國宮廷的張或諂，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和銳利如鷹隼般的審視。的目如同無形的探針，瞬間掃過端坐的李琰，掠過侍立的上婉兒，將偏殿的一切細節盡收眼底。那眼神，不像是在仰一位強大的異國君主，更像是在評估一件重要的、有待易的品。

“拜占庭帝國，伊琳娜皇陛下首席書記，塞奧法諾，奉皇陛下之命，向尊貴的東方帝國皇帝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的聲音響起，出乎意料地並非聲，而是帶着一種低沉、穩定、富有磁的中音質，如同上好的天鵝絨拂過冰冷的金屬。說的是流利而標準的唐音話，字正腔圓，甚至帶着點長安宦人家的腔調，只是在某些尾音上，帶着一難以察覺的、屬於希臘語的捲舌音。“願紫室的榮與東方帝國的威嚴，如同日月同輝，永照世間。”微微躬，行了一個標準的拜占庭宮廷禮，作優雅流暢，無可挑剔，但脊背卻得筆直，沒有毫謙卑的意味。

李琰的目如同實質的探針，牢牢鎖住這位自稱“塞奧法諾”的書記。那張臉很年輕，絕不會超過二十五歲，但那雙深灰的眼睛里沉澱的東西，卻像是經歷了半個世紀的宮廷傾軋。的平靜，的審視，的流利話，都着一濃濃的非同尋常。首席書記？恐怕遠不止於此！伊琳娜派這樣一個人來，本就說明了此次“盟”的分量。

“免禮。”李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在空曠的偏殿，“皇陛下遣使萬里而來，所為何事，直言無妨。朕，不喜歡繞彎子。”他開門見山，強大的帝王氣場如同無形的水，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塞奧法諾直起，深灰的眼眸迎上李琰的目，沒有毫閃避。“皇帝陛下快人快語，令人欽佩。”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了一下，形一個絕非笑容的弧度。“塞奧法諾此行，負皇陛下兩項使命。其一，恭賀大唐帝國西洋水師於尼羅河畔取得輝煌勝利，復埃及！此戰，不僅彰顯大唐軍威之赫赫，亦為拜占庭帝國除去心腹大患，皇陛下深表激，特命我獻上賀禮。”側，對殿外做了一個手勢。

一名隨而來的、同樣裹在深紫袍中的侍從，捧着一個沉重的、覆蓋著深紫絨的托盤，低着頭，腳步無聲地走進殿中，在塞奧法諾側跪下，將托盤高高舉起。塞奧法諾出戴着黑皮質手套的右手，作莊重地掀開了絨。

托盤，是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頂芒璀璨、令人目眩神迷的純金冠冕。冠冕造型極其繁複，主是織的橄欖枝與月桂枝環，象徵著和平與勝利。冠冕正前方，鑲嵌着一顆足有鴿子蛋大小、純凈無瑕的深藍寶石，周圍簇擁着無數切割完的鑽石，在燭下折出如同星河般璀璨的芒！這頂冠冕所代表的財富與工藝，足以讓任何一位君主心。這是拜占庭帝國數百年積累的奢華象徵！

然而，李琰的目只是在那頂價值連城的冠冕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被托盤右邊的東西牢牢吸引！

那是一枚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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