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冬夜像口倒扣的黑鐵鍋，子時三刻的梆子聲里裹着細雪。大明宮玄武門的銅釘上結着薄冰，韋妃的金鑲玉步搖磕在門上，碎兩半。懷裡的襁褓在風雪中輕輕晃，金線繡的“長命百歲”字樣被泥漿糊得模糊，羅下擺還沾着玄武門守軍的——是殺開一條路闖進來的。

“李琰！你給我出來！”的嗓子已喊得沙啞，髮髻鬆散地垂在肩頭，出耳後那枚與永王李璘同款的綠松石耳墜，“永王才是你親骨！你當年在馬嵬坡...換了孩子！”

上婉兒握着宮燈的手猛地一抖，燭火在風雪中明滅不定。看清襁褓邊緣出的錦緞——正是去年端午陪韋妃製的“五毒肚兜”，可此刻嬰兒領口出的皮...竟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娘娘慎言！”疾走兩步，宮燈照出嬰孩口那片梅花狀胎記，“這印記是...”

“是毒瘡！”韋妃突然奪過 侍衛的橫刀，刀刃抵住嬰兒咽，寒映得眼底分明，“當年你幫梅妃換嬰，以為沒人知道？今日不立永王為太子，我就讓這孽種濺宮門！”

城樓影里傳來機括輕響。蕭綰綰的紅綾如靈蛇出，纏住韋妃手腕的瞬間，阿史那雲的狼牙鏈已捲住腳踝。韋妃踉蹌倒地，襁褓滾出三尺外，出裡面塞滿的西域毒蠍——每隻蠍子尾刺都塗著孔雀膽，正是吐蕃贊普貢禮中的劇毒之。

“好狠的計。”蕭綰綰用劍挑開布偶，劍鋒在雪地上劃出火星，“拿死嬰做餌，想引陛下出殿。說，誰教你的？”

韋妃忽然發出尖利的笑聲，手扯掉臉上的人皮面——底下竟是張滿是刀疤的男人臉，左眼角刺着范軍的狼頭圖騰。阿史那雲的狼牙鏈瞬間絞住他咽，卻聽他從齒裡出幾個字：“五姓七...永王登基...”話音未落，七竅已滲出黑。

與此同時，敦煌三危山的峭壁上，郭子儀的白馬“踏雪”踏着冰棱前行。段秀實咬開胡餅，餅面凍得如石板，磕得他後槽牙生疼。他着遠莫高窟的黑影，藉著火摺子的，在沙地上畫出窟分布圖：“吐蕃人把糧草屯在中窟，左右兩窟駐兵，中間通道狹窄，像不像個“品”字？”

郭子儀蹲下，用陌刀桿敲了敲沙地上的通風口標記：“王老五，你帶鹽工從山頂通風口灌火油。張老三，你帶弟兄們埋伏在左翼，等火起時截斷他們退路。”老將軍忽然手了岩壁上的壁畫，指尖蹭過《張議統軍圖》的旗號——紅底黑狼，與斥候報的朔方叛軍旗號分毫不差。

“大帥，這壁畫...”段秀實皺眉。

“先不管這個。”郭子儀扯下腰間酒囊扔給段秀實，“等打完這仗，再查是誰在背後搗鬼。記住，咱們隴右軍的刀，只砍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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