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三突然掀開另一浮的裹布，只見死者腳踝有兩排細的牙印，傷口周圍皮呈紫黑：“是運河裡的水耗子！這些老鼠啃過腐，又去咬百姓...”他話音未落，腳下的沉船突然發出“吱呀”巨響，船板裂裡鑽出麻麻的老鼠，每隻眼睛都泛着詭異的紅。

“撤！快撤！”陳玄禮揮刀砍斷拴船的鐵鏈，卻見沉船底艙滾出箱的波斯銀幣，每枚銀幣邊緣都刻着“范盧氏”的族徽。鼠群如黑水般湧來，一名金吾衛被撲倒在地，慘聲中，陳玄禮看見老鼠們背上都烙着極小的狼頭——正是范軍“毒子”的標記。

他突然想起上章在運河發現的毒蠍腐，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五姓七先是用腐養毒蠍，再讓毒鼠啃食，借漕運將瘟疫散播到江南——這是要斷了長安的糧道！

城頭，李琰的弓弦已經拉斷第三。他着城下被火鷂子燒得潰不軍的叛軍，指腹到雕弓上梅妃刻的饕餮紋——此刻饕餮口裡嵌着半片箭鏃，像極了臨終時咬破的角。

“陛下，用這個！”上婉兒抱着《武經總要》衝上城樓，書頁在風中嘩啦作響，“宇文愷的霹靂車圖紙！需要三百斤鐵...”

“來不及了！”蕭綰綰的紅綾卷着燃燒的火油罐躍上城垛，扯開左襟，出心口那道蜈蚣狀傷疤——傷疤末端的紅點此刻已腫紫黑，“當年宇文大人教我制雷火彈時說，若戰況急，可用人油調硝石...”忽然劇烈咳嗽，鮮濺在火油罐上，“反正我已是將死之人...”

“住口！”李琰猛地按住肩膀，到後背凸起的骨骼——比上月在驪山時至瘦了十斤。他轉頭沖城下大喊：“傳旨！拆百姓房屋取鐵釘，鑄霹靂車箭矢！”

就在此時，地面突然劇烈震。東城牆轟然塌陷，煙塵中傳來戰馬嘶鳴——阿史那雲的回紇騎兵踏着碎磚殺來，狼牙鏈捲住叛軍主將崔乾佑的脖子時，甩來個羊皮酒囊：“李二郎！去年在河西說的葡萄釀，該還了吧？”

酒囊砸在崔乾佑臉上，烈酒潑濺到他前火把上，瞬間燃。李琰趁機張弓搭箭，箭矢穿火團，正中那人咽。硝煙中，他看見蕭綰綰着自己的眼神突然變得和，像極了梅妃臨終前的模樣。

驪山行宮的冰井深，寒氣砭骨。李琰用佩劍劈開冰棺時，梅妃的已呈現淡青，卻依舊面容如生。上婉兒舉着琉璃燈湊近，忽見梅妃舌下出湊近鎏金銅管，管上刻着“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正是失蹤二十年的傳國玉璽！

“陛下，這是...”上婉兒的銀簪剛要挑開銅管，地面突然震。遠傳來齒轉的轟鳴，宇文愷設計的渾天儀緩緩啟，青銅指針在刻度盤上劃過，最終指向東北方的“范”二字。

“是地儀的機關。”李琰想起梅妃曾說過，宇文愷在長安布下十二“地龍”，可借地殼震傳遞消息，“范有大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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