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向城中心那飄揚的“昭明”大旗，目里多了幾分肅然：“我也明白了，君上為何能讓陛下如此傾心，朝中諸事盡付於他也全然放心。這般深謀遠慮，這般鐵骨腸，確是人中龍。”

風卷着雪沫掠過城樓，打在寧瑾白的銀甲上，碎一片微涼的。

寧瑾白笑得更燦然，像得了糖的孩子：“你能明白就好。回頭我跟師尊提一提，他若是肯收你，保管你日後的路，比在府里混吃等死寬坦得多。”

說罷，他轉往城樓階梯走去，銀甲在晨里拖出長長的影子，披風被風掀起，如振翅飛的白鳥。

李琟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那雙手曾執過玉笛，彈過琵琶，如今卻能穩穩握住染的長刀。

風雪依舊，城下的腥味漸漸被雪氣沖淡。那面昭明旗，金線繡的玄鳥在風裡舒展羽翼。

中軍大帳，炭盆里的火星子噼啪跳着，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布防圖上，忽明忽暗。蘇燼剛用炭筆在圖上狼嘯谷東側圈出個三角，指尖還沾着墨，正轉頭想對凌言說些什麼，帳外已飄來寧瑾白帶着笑意的聲音：“師尊，師祖……弟子寧瑾白前來複命。”

“進來。”蘇燼的聲音裡帶着幾分暖意，指尖在圖上輕輕點了點。

帳簾被掀開，寧瑾白帶着一寒氣闖進來，銀甲上的雪沫遇熱便化，在腳邊洇出一小片痕。

他幾步到案前，臉上還帶着年人收不住的雀躍：“師尊！西城門的活兒幹完了！兩千先鋒一個沒跑，留了三個活口給圖捎信，領頭的首級已經掛在城門上了！”

蘇燼抬眸看他，眼底漾着淺笑：“手腳倒快。去宇文霖進來，讓他帶些人去加固西牆，防備圖狗急跳牆。”

“師尊，宇文將軍和陳武將軍還在城外巡防，沒回營呢。”寧瑾白剛答完，帳外又傳來聲氣的喊：“陛下，君上，末將張猛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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