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清冽里，漸漸摻了些說不清的腥氣，像陳年的混着腐草，聞着讓人間發。

柳文昭抬頭，才發現天不知何時已變了——

不是昨日東渡城的藍，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彷彿要垮天地的暗赭，像被浸的棉絮，低低地垂在頭頂，連日都被濾了慘淡的白，照在上沒有半分暖意。

“快到了。”凌言的聲音在風裡傳過來，比尋常更冷了幾分。

流霜劍再往前掠出數里，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

不見草木青蒼，只有片的枯葦，像被火燒過的灰，歪歪斜斜地在乾裂的土地里，風一吹，發出嗚嗚的哀響，倒像是無數冤魂在哭。

遠的村落早已沒了炊煙，土坯牆塌了大半，出裡面黢黑的梁木，像巨被剔凈了的骨架，在暗赭的天幕下張牙舞爪。

更往前，便是死氣。

那死氣並非虛無，倒像實質的霧靄，灰黑的，纏在斷垣殘壁上，繞在枯樹的枝椏間，連風都吹不散。

柳文昭甚至能看見那氣靄里浮的黑影，細看才知是無數細小的飛蟲，聚在腐之上，嗡嗡作響。

路邊開始出現。

有村民模樣的，穿着破爛的棉襖，蜷在土里，臉朝下，背上的灰厚得像結了層殼，一隻寒正用尖喙啄着他在外面的手指，啄出的早已發黑，在凍土上凝暗褐的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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