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的風裹着濃得化不開的腥氣，撲面而來時竟帶着鐵鏽般的。

青灰的城牆被潑灑的浸，乾涸後凝暗褐近黑的斑塊，像極了陳年的瘡疤，有些地方還掛着撕裂的皮與布帛，被風一吹，晃晃悠悠地垂着，如同招魂的幡。

牆下堆着半塌的骸，有斷了臂的，有頭顱滾落在旁的，指骨還保持着抓撓的姿態，深深摳進磚裡，彷彿死前正拼盡全力想要抓住什麼。

幾柄斷裂的長劍斜在堆中，劍銹跡斑斑，沾着黑紅的穢，劍穗早已被浸，沉甸甸地墜着。

一隻斷手攥着半張黃符，符紙邊緣焦黑，顯然是對抗邪祟時被疫氣所傷，連符紙都沒能倖免。

柳文昭下意識別過臉，胃裡一陣翻湧。他握了“碎星”劍柄，指腹蹭過冰涼的金屬，才勉強下那噁心——

這已不是“慘”字能形容，分明是煉獄。

凌言立在城門前，素白的袂被風掀起一角，與周遭的腥污穢格格不。

他劍眉微蹙，眸掃過那些扭曲的，聲音比城門口的風更冷幾分：“看來旱魃已在此地洗過一，不知城裡……還余多活口。”

話音未落，遠傳來馬蹄踏地的“噠噠”聲，混着兵刃撞的細碎響，打破了死寂。

柳文昭抬眼去，只見數騎快馬正朝城門奔來，馬上人着淺藍勁裝，擺綉着青雲紋樣，想來便是青雲殿弟子。

為首那人約莫二十齣頭，肩上落着層灰，鬢角沾着污，腰間懸着柄鐵劍，劍鞘磨損得厲害，背後還斜挎着個符籙袋，袋口出幾張黃符的邊角，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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