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抱着魂燈穿行其間，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刻意收斂了上的靈氣，只作尋常遊魂模樣，目卻如鷹隼般掃過兩側攤位——

有賣“往生符”的老道，有兜售“憶前塵”茶湯的老嫗，卻始終不見畫攤蹤影。

人群熙攘，多是面無表的亡魂，偶爾有幾個着鮮的“富貴鬼”被隨從簇擁着招搖過市，引得路邊鬼魂紛紛側目。

蘇燼對此早已無視，心中只念着凌言離散的三魂。他攥了腰間的錢袋，那沉甸甸的分量彷彿是唯一的依仗。

不知走了多久，街角一陣若有似無的墨香鑽鼻息，不同於地府慣有的腐臭，那墨香帶着幾分間才有的書卷氣，雖淡，卻格外清晰。

他循香去，只見拐角支着一個簡陋的木架攤位，上面掛着幾幅山水畫卷。畫中景多是司特有的奈何橋、忘川水，卻被畫家用枯筆淡墨勾出了幾分蒼涼意境，竟比周遭實景更多了些韻味。攤位後坐着個書生模樣的鬼魂，着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面黃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正握着一支禿筆，對着空白的畫紙出神。

蘇燼走上前，那書生似是被驚，抬起頭來。

他臉上帶着久居司的灰敗氣，乾裂，見了蘇燼，先是一愣，隨即出一拘謹的笑容，聲音有些沙啞：“這位公子，可是要看畫？”

蘇燼打量着攤位上的畫作，筆確實有些功底，雖着氣，卻不失神韻。

他點點頭，從錢袋裡隨意捻出幾張疊在一起的冥幣——票面印着司特有的符文，在鬼火下泛着暗金的。

他將冥幣放在攤位上，開門見山：“做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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