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頓在自己眼角旁，語氣微滯，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疼惜：“右眼角有顆紅痣，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瞧不見。下像點了顆硃砂，夜裡……就像一滴凝固的。”

書生握着筆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蘇燼一眼，見他神專註，眼底翻湧着複雜的緒，便沒多問，只是將這細節仔細記下，在眼角輕輕點了個淡墨的小點。

“裝束呢？”書生蘸了些墨，等着他繼續說。

蘇燼的呼吸重了些，腦海中突然閃過凌言倒在泊里的畫面，白染，銀冠歪斜，那抹刺目的紅幾乎要灼傷他的魂魄。

他猛地閉了閉眼，下間的意，再開口時，聲音已有些發：“束着高馬尾，用一白玉髮帶系著。頭上戴的是銀白玉冠，樣式簡單，冠沿刻着雲紋。”

他頓了頓，指尖用力攥住魂燈，指節泛白，彷彿要從那暖意中汲取力量：“着白錦，擺和袖口……帶着梅花綉紋。”

“梅花？”書生聞言，筆下的作稍作停頓，“是何種梅花？墨梅？紅梅？”

“白梅，”蘇燼立刻答道，語氣肯定，“花瓣邊緣用銀線勾邊，花蕊是金線繡的，開在雪的料上，風一吹，像落了滿的月。”

他記得清楚，那是凌言最喜歡的一件常服，說是“素凈，不招搖”，可蘇燼總覺得，那白上的白梅，襯得那人比雪更清，比月更冷，卻又偏偏在不經意間，流出讓人貪的暖意。

書生不再多問，低頭專註於畫板。炭筆在宣紙上沙沙作響，勾勒出臉型、眉眼、鼻樑、薄，右眼角那顆若若現的紅痣，以及那束高的馬尾、簡潔的玉冠。

最後，他提筆蘸了些淡白的料——那是用忘川河畔的“凝魂草”研磨而，專為畫魂魄形貌所用——

細細描繪出錦的廓，又用極細的筆鋒，在擺勾勒出一枝枝傲骨錚錚的白梅，花瓣邊緣以銀點綴，在鬼火下竟真的泛起微，如同雪落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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