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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論對話_第196章 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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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源節流·節流篇——諸子與異邦智者的圍爐論道

序章:函谷關下的秋日辯難

大秦始皇帝三十年,秋高氣爽。函谷關驛館的梧桐葉落滿庭院,三丈見方的青銅燎爐中,炭火燒得通紅,鐵壺裡的苦蕎茶騰起白汽,混着關外風沙的氣息,漫過雕花木窗。

主位端坐的是麻道袍的老聃先生,白髮梳髻,以青竹簪固定,膝上攤着未着墨的竹簡,雙目似閉非閉;其右是玄革帶的商君,腰懸秦簡,案頭並置《商君書》與《韓非子》,指尖輕叩着青銅衡;左首是着短褐、腰圍革帶的墨翟先生,手中握着算籌與木工尺,布囊里出半卷《墨經》;再往右,是深目高鼻的瑪門先生,一襲波斯錦袍,懷中抱着泥板《漢謨拉比法典》抄本,羊皮紙上繪着楔形文字的賬簿;最末一位,是頭戴獬豸冠的史大夫,手中展開的《秦律》竹簡上,硃砂批註如新。

當第一縷穿過關樓的箭窗,落在燎爐的首銜環上時,老聃先生輕擊玉磬,聲如空谷幽蘭:「世人言『開源節流』,多謂『增收省支』,實則未窺天道。諸位且看——」他指了指庭院中接雨水的陶缸,「此缸若只知加蓋(節流)而不鑿渠(開源),水必腐;若只知開渠而不設閘(節流),水必溢。」

第一幕:道家論「節」——嗇神守中,道法自然

1. 老子哲學:治人事天,莫若嗇道

老聃先生(輕竹簡,霜白的須髯隨呼吸微):

「《道德經》云:『治人事天,莫若嗇。』此『嗇』非吝嗇,乃『深固柢』之道。吾嘗觀周室藏室,見老桑樹扎九仞,其皮雖皴,春必芽——此乃『嗇於外而』。昔者大禹治水,非堵非疏,乃『隨山刊木,奠高山大川』,看似任水流淌,實則『以地勢為節』:高者為岸,低者為渠,使水自循其道。」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太湖石,石上天然孔貫通:「諸君觀此石,水注之則自下而上,復從頂竅出,循環不息。此乃『無為而節』之象。殷湯時大旱七年,湯以禱於桑林,剪髮斷爪,以為犧牲——非真獻祭,乃『嗇己之貴,節民之困』:剪髮代犧牲,斷爪代玉帛,以己之『節流』,換天下之『開源』。」

史大夫(展開《秦律·田律》竹簡,聲音含金石之韻):

「始皇二十七年,令『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水澤。不夏月,毋敢夜草為灰』——此令非伐,乃『以時為節』:春木萌芽,若伐則斷其流;夏草未枯,若焚則竭其源。此與老聃先生『嗇道』相通,皆為『順天時而節,使資源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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