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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論對話_第187章 通脹和資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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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老論資:通脹之際優質資產升值之辯

時維孟夏,熏風解慍。耆英堂前,古槐覆蔭,石桌列陳。三位皓首老者圍坐品茗,其一為博通經史之張公,其二為久歷商海之李公,其三為曾涉西洋之王公。忽有後生執經叩問:「近聞幣值日貶,價騰涌,世人皆言優質資產可保其值,敢問其理安在?」三老相顧微笑,遂展開論辯。

第一章 幣值之變:洪水汜濫與高埠之固

張公須長嘆曰:「夫通脹者,非今時之特有也。《史記·平準書》載:『漢興,接秦之弊,丈夫從軍旅,老弱轉糧餉,作業劇而財匱,自天子不能鈞駟,而將相或乘牛車,齊民無藏蓋。於是為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錢,一黃金一斤,約法省。而不軌逐利之民,蓄積餘業以稽市踴騰糶,米至石萬錢,馬一匹則百金。』此非古之通脹乎?其時米價騰踴,馬值百金,然關中膏之地,價猶昂昂若岳峙。」

李公頷首接言:「張公所言極是。某嘗聞唐德宗時,貨輕錢重,判度支趙贊采連州白銅鑄錢,然民間私鑄蜂起,幣值愈。時人語曰:『米斗千錢,絹匹五百,而長安坊宅,價增十倍。』此非資產保值之明證耶?以今觀之,通脹猶洪水也,尋常財如浮萍,隨波上下;優質資產如高埠,水漲而埠愈顯。昔年某經商於南洋,見荷屬東印度公司發行紙鈔,歲增十之二三,未及十載,米價三倍,然達維亞港畔之商鋪、蘇門答臘之橡膠園,其值竟翻五倍有餘。」

王公掌笑曰:「李公以洪水喻通脹,妙哉!西哲亞里士多德於《政治學》中嘗言:『貨幣者,易之尺度也,若尺度忽長忽短,則值必紊。』近世亞當·斯在《國富論》中亦云:『當一國之貨幣量驟增,猶注巨水於小池,水面必漲,而池畔之石,其高益顯。優質之產,譬如池畔磐石,貨幣之水愈漲,其相對之值愈昂。』某昔游英倫,見拿破崙戰爭時,英吉利幣發逾常,小麥價格十年漲兩倍,然倫敦西區之地產,價增四倍,此非『水漲石高』之驗乎?」

後生曰:「若然,則何為優質資產?豈凡皆可保值耶?」

第二章 資產之別:金與朽木

張公指庭中老槐曰:「汝視此槐,百年矣,風雨不能折,霜雪不能凋,此為良木。若夫道邊蓬草,春生秋枯,雖一時繁茂,安能久存?資產亦然。優質者,必耐久、稀缺、實用。《鹽鐵論·錯幣篇》云:『幣者,所以通流也,而珠玉金銀,飢不可食,寒不可,然王者貴之,重其質而不易朽也。』漢時桑弘羊置平準法,收天下良材玉,非為虛飾,實以其值不可貶也。」

李公取案上金錠示之:「觀此金錠,歷經千年,猶奪目,熔鑄百變,質不損分毫。某嘗遍歷諸國,見印度用盧比,土耳其行皮阿斯特,皆隨通脹而貶,唯黃金白銀,無論何國何代,皆為通貨。昔年西班牙民者於洲得巨金,運回歐陸,致使價飛漲,史稱『價格革命』,然當時威尼斯之珠寶商、阿姆斯特丹之金銀匠,所持貴重金屬,反因幣貶而值升。此猶烈火煉真金,火愈烈而金愈純,非朽木敗絮可比也。」

王公展西洋輿圖曰:「西人李嘉圖在《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中論地租曰:『土地之值,基於位置與力。優渥之地,如倫敦泰晤士河畔、黎塞納河邊,人爭得之,雖貨幣貶值,其價必漲。』某曾見紐約曼哈頓島,百年前不過荒野,今為世界商埠,地價隨元之貶而扶搖直上,此非『地以稀為貴』耶?又若分公司之良者,如荷蘭東印度公司、今之滙銀行,其票雖隨市波,然長遠觀之,當貨幣增發時,公司盈利以貨幣計必增,價亦隨之漲,譬如大樹盤,雖風雨飄搖,其干愈壯。」

後生又問:「然今之世人多持紙幣,謂其便利,何獨重資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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