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雜論對話_第166章 熬一熬,練一練(1)

關燈

序章:山房論難

時值仲夏,酷暑剛剛消退。淥水山房被竹林環繞,前臨曲折溪流,後靠蒼翠岩壁。主人陳老先生備好胡麻茶、松仁餅,邀請四方老者論道。不久,溪橋映月之,來了四位長者:

最先到達的是張老先生,鬚眉皆白,頭戴儒冠,着深,手持一卷殘破的《論語》。他是名儒,曾參與《禮記》註疏的修訂;第二位是李老先生,着布袍草履,背着一筐《道德經》,目如寒星,已在終南山居三十年;又有王老先生,穿布短,腰間佩劍,臉上刻滿風霜,曾為邊關將領,知兵法謀略;最後到的趙老先生,頭髮微斑,穿着西洋斗篷,袖中藏着幾卷羊皮書,通曉多種語言,曾遊歷歐各國。

陳老先生將眾人請草堂,擺好陶制茶几與木榻。茶煙裊裊間,陳老先生拍手道:“近來聽聞世人常說‘心難以堅韌’,有的遇挫便氣餒,有的臨困則萎靡。今日請諸位先生論一論‘熬練堅忍’的道理,應當用何種方法呢?”

第一章 儒者論“韌”:克己復禮,困知勉行

張老先生着書卷微笑,先飲了一甌茶,聲如洪鐘:“諸位可曾聽過‘士不可以不弘毅’?這是《論語》中曾子的教誨。所謂堅忍,並非強悍勇猛,而是‘克己復禮’的恆久之志。從前,孔子在陳蔡之地困,七天沒生火做飯,隨從們都病了,站不起來,可孔子依舊彈琴歌唱不止。子貢生氣地問:‘君子也有困窘的時候嗎?’孔子說:‘君子在困窘時能堅守本心,小人一困窘就會胡作非為。’(《論語·衛靈公》)這難道不是熬練心的明證嗎?大凡心的堅韌,如同金石雕琢,不磨礪就不能。”

李老先生輕叩几案:“張公所言儒門持守的道理,確實如此。但《尚書》也說:‘惟惟一,允執厥中。’(《尚書·大禹謨》)從前回‘一簞飯,一瓢水,住在陋巷裡,別人都不了那窮困的憂愁,回卻不改變他自有的快樂’(《論語·雍也》),這難道不是‘熬’嗎?但我曾疑:如果一味持守,恐怕會變得枯槁,何不像道家主張的‘和同塵’呢?”

張老先生正道:“李公此言差矣。《中庸》說:‘有的人生來就知曉道理,有的人通過學習才知曉,有的人經歷困頓後才知曉,但最終知曉的道理是一樣的;有的人安然去踐行,有的人為利益去踐行,有的人勉強去踐行,但最終功的結果是一樣的。’(《中庸》)在困頓中求知,勉力踐行,正是熬練的途徑。宋代大儒程子說:‘君子做學問,一定要達到聖人的境界才停止。不到聖人境界就停止的,都是自暴自棄。’(《二程書》)就像鑄劍,不經過百鍊,怎能斬斷金屬?從前蘇武出使匈奴,拄着漢朝符節在北海牧羊,卧冰雪、吞氈,長達十九年,這難道不是‘熬’到極致的人嗎?《漢書》稱他‘拄着符節牧羊,睡覺起都拿着,符節上的旄牛尾全都落了’(《漢書·蘇武傳》),這樣的心志並非天生鐵石,實在是因為每日持守,如同磨鏡,塵垢除去,明自然顯現。”

王老先生按劍擱在膝頭,點頭道:“張公所言持守,與兵家‘持重’之道暗合。《孫子兵法》說:‘從前善於作戰的人,先創造條件使自己不被戰勝,然後等待可以戰勝敵人的時機。’(《孫子兵法·形篇》)不可被戰勝,在於防守;可以戰勝敵人,在於進攻。防守並非閉門待斃,而是熬練心志,積蓄力量。秦將王翦攻打楚國時,堅守營壘一年多,讓士兵練習投石、跳躍,等楚軍懈怠時再出擊,這難道不是‘熬’敵之嗎?凡人的心志如同弓弦,太會斷,太松會弛,只有‘熬’的人知曉張弛之道。”

第二章 道家論“”:反者道,弱之勝強

李老先生捋須而笑:“諸位說‘熬’如同鑄劍、張弓,都崇尚‘堅’與‘強’,但《道德經》說:‘事發展到極致就會轉向反面,這是道的運弱是道的作用。’(《道德經·第四十章》)最堅的東西容易折斷,最的東西反而長存。試看水的子,遇到石頭就繞行,遇到深淵就積蓄,看似弱,卻‘天下沒有比水更弱的了,而攻克堅強的東西沒有能勝過它的’(《道德經·第七十八章》)。從前老子對孔子說:‘牙齒堅,舌頭,可年老時牙齒落,舌頭卻留存。’這難道不是‘能克剛’的道理嗎?”

趙老先生展開西洋書卷,指着上面的文字說:“李公所言,與西方哲人赫拉克利特‘人不能兩次踏同一條河流’的論斷,都在說‘變’的道理。但西方學者塞涅卡也說:‘困苦能孕育靈魂和神的力量。’(塞涅卡《道德書簡》)他說的‘孕育’,與‘熬’意思相近,但更注重‘順’。從前蘇格拉底被判鴆酒之刑,飲葯前還在討論哲理,這難道不是將神‘熬’到純粹的境界嗎?”

使·輿·西

··

·穿穿退·

·使使西·西西

·使

···

西

西·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