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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論對話_第166章 熬一熬,練一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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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先生點頭:“趙公說‘習慣’,與兵家‘練兵’之道相合。《吳子》說:‘第一,說話絮絮叨叨、和的,會失去眾人;第二,頻繁罰的,會困擾眾人;第三,頻繁獎賞的,會使眾人困窘。’(《吳子·治兵》)練兵不僅靠刑賞,更要用軍紀‘熬’練習,如同良匠琢玉,扣。從前岳飛練兵,要求‘凍死不拆屋,死不擄掠’,這難道不是‘熬’鐵律嗎?”

張老先生案道:“西哲說‘意志’,與儒家‘立志’相通。《朱子語類》說:‘做學問必須先立志。志向確立後,學問就可以逐步着力。立志不堅定,終究不能事。’(《朱子語類》卷八)立志之後,必須‘熬’練志向,如同農夫耕田,春種夏耘,秋獲冬藏,缺一不可。西方有哲學家叔本華,說‘意志是世界的本質’(叔本華《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他的學說雖有偏頗,但‘意志需要磨礪’的觀點卻與我們儒家相合。”

李老先生忽然指着窗外竹影說:“諸位看這竹子,破土時要頂開石塊,長後遇風彎曲,雪不折,這難道不是‘熬’的象徵嗎?西方人達爾文說‘競天擇,適者生存’(達爾文《種起源》),‘適者’並非最強的,而是最能‘熬’的。如同深海的魚能忍,沙漠的駱駝能熬住乾旱,這是天地教導眾生‘堅忍’啊。所以《道德經》說:‘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道德經·第二十五章》)‘熬練’的方法,難道能離自然之道嗎?”

第五章 合論:熬練之要,在合天人

陳老先生久未說話,此時拍手起:“諸位高論,如同萬川歸海,各顯妙。我不自量力,試着做個小結:‘熬練堅忍’,大約有三層含義——

第一是‘守誠’。《中庸》說:‘誠,是上天的法則;追求誠,是做人的法則。’(《中庸》)守誠如同守夜,需要徹夜不眠,稍有懈怠就會昏沉。蘇武持節,勾踐嘗膽,都是對自己的志向‘誠’,所以能‘熬’過寒冬。西方人塞涅卡說‘忠誠是人生的磐石’(塞涅卡語),也是這個道理。

第二是‘知變’。《周易》說:‘事到了盡頭就會變化,變化就能通達,通達就能長久。’(《周易·繫辭下》)‘熬’不是死守,而是如同良醫用藥,寒就溫之,熱就涼之,知曉時機與形勢。費邊的‘熬’在於避其鋒芒,勾踐的‘熬’在於積蓄力量,都是因變化而施策。西方哲人黑格爾說‘存在即合理’(黑格爾《法哲學原理》),‘合理’就是合乎變化。

第三是‘合天’。《莊子》說:‘天地與我一同存在,萬與我合為一。’(《莊子·齊論》)‘熬’到深,就能與天相合,如同松柏經霜更茂,金石歷火更堅。西方人說‘自然選擇’,我們儒家說‘天人合一’,道理是一樣的。”

張老先生肅然起敬:“陳公這番議論,真是抓住了要害!從前程子說:‘君子做學問,不如心開闊而大公無私,事來了就順應理。’(《二程書》)‘開闊’是守其誠,‘順應’是知其變,‘大公’是合於天。這就是‘熬練’的最高境界。”

李老先生也嘆:“《道德經》說‘最巧妙的好像笨拙,最善辯的好像木訥’(《道德經·第四十五章》),‘熬’到極致,看似愚拙,實則通神。如同庖丁解牛,‘用神去接牛,而不用眼睛去看,停止而神活’(《莊子·養生主》),這難道不是‘熬’到化境嗎?”

王老先生按劍長揖:“我曾統兵,見過真正的英雄並非斬將奪旗之人,而是能‘熬’過絕境的人。比如漢代將領耿恭守衛疏勒城,‘榨取馬糞來飲用’(《後漢書·耿恭傳》),這難道不是‘守誠、知變、合天’嗎?今日聽諸位所言,才知道‘熬練’不僅在疆場,實在是人生大道。”

趙老先生合捲起:“西方有諺語說:‘時間能治癒一切,只要你學會等待。’(Ti heals all things if you learn to wait.)但‘等待’不是空等,而是‘熬’中修養自己。如今看華夏聖哲與西方賢達,在‘堅忍’的道理上如此契合,這難道不是天下大道本相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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