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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論對話_第146章 專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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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老者指着池中的月影說:“你看月影,風則碎,風止則圓,但月亮本並無碎圓。人之心,如同池中之水,專註就像止水,萬象皆映;渙散就像風起,破碎難收。《莊子》說‘至人之心如鏡,不迎不送,應而不藏,所以能勝而不傷’(《莊子·應帝王》),但鏡之明亮,並非一日的磨拭。從前佝僂老人粘蟬,‘雖天地廣大,萬繁多,而只知蟬翼。我不反顧不側視,不因萬而改變對蟬翼的注意,怎麼會不功!’(《莊子·達生》)這難道不是專註到極致,視天地萬如無嗎?所以說:‘用志不分,乃凝於神。’(《莊子·達生》)分是渙散,凝是聚集。重複,並非機械的重複,而是聚志凝神,日深日進。”

仲修稽首道:“長者以《莊子》諸喻,使晚生知曉專註不僅在技,更在凝志合道。但世人說‘我的道一以貫之’(《論語·里仁》),敢問一以貫之,與專註重複,道理相同嗎?”

第四章 孔門論仁:《論語集注》的深言論

忽然有位老者整冠起,他着深,袖中出《論語集注》數頁。老者目溫和,如春風沐雨,掌道:“年能結合《莊子》《論語》而問,可謂善學。‘一以貫之’並非空言,它在於‘我每日三省自’(《論語·學而》),在於‘學而時習之’(《論語·學而》)。時習是重複,三省是專註。從前曾子‘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詩經·小雅·小旻》),不是專註其心嗎?子夏‘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論語·子張》),不是博專相濟嗎?”

仲修問:“晚生曾讀《論語》,見‘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論語·為政》),敢問學與思,在專註之道中當如何權衡?”

老者須道:“問得好!學習如耕種,思考如耘田,專註如農夫守田。從前子夏問《詩》於孔子,‘巧笑倩兮,目盼兮,素以為絢兮’,孔子說:‘繪畫後於素底。’子夏說:‘禮後於質嗎?’孔子說:‘啟發我的是卜商啊!’(《論語·八佾》)這難道不是學思結合,專註於詩而得禮意嗎?所以說:‘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了。’(《論語·為政》)溫故是重複,知新是進步。若無溫故的重複,哪有知新的進步?就像堆山,‘只差一筐土停止,是我自己停止;就像平地,雖只倒一筐土,繼續,是我自己前進’(《論語·子罕》),進退之間,全在是否專註。”

說到此,老者展開《論語集注》說:“朱子曰:‘為學之道,莫先於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讀書;讀書之法,莫貴於循序而致。’(《朱文公文集》)循序是按部就班,不越級;致是專註深,不泛覽。從前程子讀《論語》,‘有讀完後全無事的,有讀完後得一兩句歡喜的,有讀完後知曉喜的,有讀完後竟至不知手舞足蹈的’(《二程書》)。這難道不是重複誦讀而漸佳境嗎?如今的學者,有的認為重複是笨法,豈知‘所以君子尊奉德而追求學問,致廣大而盡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中庸》),這幾點都非專註重複不能達到。”

片刻,老者指着古槐的說:“你看這樹,盤曲土,深達數丈,起初不過是一須的細微,然年年向下,終。為學也是如此,‘就像堆山,只差一筐土停止,是我自己停止;就像平地,雖只倒一筐土,繼續,是我自己前進’(《論語·子罕》)。前進則日有所得,停止則前功盡棄。從前回‘聞一知十’,但他‘選擇中庸,得一善道,就牢牢持守而不失’(《中庸》),這不是專註守善嗎?子貢‘聞一知二’,但他‘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這不是重複研嗎?所以說:‘別人一次能做到,自己做百次;別人十次能做到,自己做千次。果真能這樣,即便愚笨也會明智,即便弱也會堅強。’(《中庸》)百次千次,不就是重複嗎?”

仲修再拜說:“長者以孔門聖學及宋儒義,闡明專註與重複的要旨,使晚生知曉‘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論語·泰伯》),非弘毅不能專註,非任重不能恆久。但晚生還有一:世人說‘變則通,通則久’(《周易·繫辭下》),而長者所言皆在守一重複,敢問變與守,道理相違嗎?”

第五章 周易論變:《繫辭傳》的深義理

話音未落,有位老者自石後走出,手持蓍草數,笑道:“年能疑變與守的辨析,可謂善思。《周易》有三義:一是簡易,二是變易,三是不易。(鄭玄《易論》)不易是恆常之道,變易是權變之法。但看‘天尊地卑,乾坤定了;卑高陳列,貴賤位了;靜有常,剛分了’(《周易·繫辭上》),這是不易的恆常;‘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這是變易的權變。就像日月運行,晝夜替,這是不易;春秋寒暑,節氣遷移,這是變易。專註之道,如同日月守軌,如同四時有序,看似重複,實則包含變化。”

仲修問:“長者以《易》理比喻,晚生仍未懂專註重複中如何包含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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