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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論對話_第146章 專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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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壹論

時當初夏,南風送暖。有位年名仲修,背着書箱在遊歷,見城牆角落有幾株古槐,濃綠的樹蔭如傘蓋般鋪開。樹下擺着石桌石凳,有幾位老者或靠着石鼓彈琴,或臨池觀賞游魚,或展卷閱讀,或靜坐沉思。仲修早聞多有德不仕的賢士,便整上前,長揖行禮問道:“晚生仲修,自小喜好學問,但涉世未深,常見世事紛紜,常為心力渙散、事倍功半所苦。今聞長者們智識淵深,懇請賜教一言,傳授專註之道——敢問為學治事的關鍵究竟何在?”

第一章 匠石論:《考工記》的

話音未落,有位老者停琴起。他布短,手上紋路深皺,像是常握斧頭的人。老者指着琴說:“年可知這琴?此琴是老夫三十年前所制,取材於終南山的老桐木,砍伐後放在河畔,用清泉浸泡三年,又在烈日下暴晒五秋,才開始剖木為琴,用繩墨定尺度。起初制琴時,曾三次更改形制,五次調整弦位,才明白琴瑟的道理,在於木材紋理的順逆、弦柱排列的疏。常見世人製作,或貪求巧飾而忘了本,或務求速而荒廢功夫,怎知‘青與白相次,赤與黑相次’(《考工記·畫繢之事》),這並非只是繪畫的道理,百工技藝皆是如此。”

仲修問:“長者以制比喻專註,敢問關鍵在於恆常嗎?”

老者點頭道:“正是。《考工記》說:‘審曲面勢,以飭五材,以辨民,謂之百工。’審視的曲直形態,整治五種材料,分辨民眾所需的,這就是百工。審度曲直,並非一日的觀察;整治材料,並非一時的功夫。老夫起初做木工時,斧頭傷手十幾次,墨線畫錯千百回,但每當看見良匠運斧如飛,未嘗不放下工嘆。才知道‘巧法、ikko、心、然’(《考工記·總序》),四者缺一不可。巧法在於師傳,ikko在於親習練,心在於心神凝聚,然在於志意堅定。從前梓慶製作鐻(鐘鼓架),‘必定齋戒來靜心,齋戒三日,不敢懷有賞賜爵祿的念頭;齋戒五日,不敢懷有非議巧拙的想法;齋戒七日,就全然忘記自己有四肢形。當此時,心中沒有朝廷的雜念,技巧專一而外在的顧慮消失’(《莊子·達生》)。這難道不是專註到極致嗎?”

說完,老者指着池中的魚說:“你看游魚,終日吞吐水沫,不過求飽腹;而老夫砍削木材,從早到晚,三十年才製。難道只有木工如此嗎?《詩經》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詩經·衛風·淇奧》)切磋琢磨,不就是重複的過程嗎?如今的學者,有的仰慕孔子‘韋編三絕’,有的羨慕子夏‘啟發我的是卜商’,卻不知編簡三絕,並非一日折斷;詩義妙解,並非一時領悟。就像良庖解牛,‘手所,肩所倚,足所踏,膝所頂,嘩啦作響,進刀時豁啦有聲,無不合乎音律’(《莊子·養生主》),這難道是一朝一夕的技藝嗎?”

仲修再拜說:“長者以百工之事闡明專註之理,使晚生知曉‘玉不琢,不’(《禮記·學記》),並非虛言。但為學之道,相較百工,或許有所不同,敢問典籍浩如煙海,應當用何方法專註研習?”

第二章 太玄論學:揚雄的深意旨

話音未落,有位老者合捲起,他手中的書卷是《太玄經》,字跡古奧難辨。老者鬚眉皆白,目如朗星,卷說道:“年問為學之道,應當知曉‘學問不廣博就不能守持要旨,志向不篤誠就不能努力踐行’(《朱子語類》)。但廣博與專,並非互相妨礙,而是相互助益。從前揚雄作《太玄》,‘觀覽《周易》的損益變化,閱覽老子的禍福倚伏’(《太玄賦》),遍覽群書,才創立三摹九據的法則。他說:‘有人問:“學問有幾類?”回答:“大概有五類吧!”“哪五類?”“《太玄經》,《釋詁》,《方言》,《灊序》,《解嘲》。”’(《揚子法言·問神》)這難道不是專一家而博採眾長嗎?”

仲修問:“長者說博專相濟,但晚生常苦於心猿意馬,開卷就百慮叢生,敢問如何收攝心神?”

老者須笑道:“你知道‘收斂視覺,返回聽覺,向觀察,返回聽聞’(《揚子法言·寡見》)的說法嗎?揚雄說‘人若不學習,即便無憂,與禽何異!’(《法言·學行》)但學習必須有主宰,如同水有堤岸,樹有脈。從前董仲舒放下帷帳講誦經典,‘三年不看園圃,專註到如此地步’(《漢書·董仲舒傳》);鄭康註釋《禮記》,‘積思義,溫故知新’(《後漢書·鄭玄傳》)。這難道不是收斂心神的驗證嗎?《太玄》說:‘用“一”來達到純,用“二”來達到神妙,用“三”來達到明達。’(《太玄·玄圖》)‘一’就是專一,‘’就是練。就像織婦,機杼千回,才錦緞;就像棋手,手談萬局,才悟棋理。難道有不經歷重複就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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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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