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雜論對話_第118章 財帛雙面(1)

關燈

財帛雙面解

序章:賈客問

時維孟夏,市聲喧闐。有賈客負緡行於通衢,見三老聚於貨亭下。其一朱執籌,算珠盈案;其二素袍抱冊,青簡盈架;其三褐裳倚秤,銅衡映日。客久歷商海,見財帛之利而常恐其害,前揖問曰:“仆聞財貨如雙刃劍,利可通神,亦能禍。然世人或迷於錙銖之積而忘傾覆之危,或畏於風波之險而廢貨之業,終難兩全。願聞三老明教,以解商途之。”

首老解:盈虛有數,《周易》明財道

老指算籌而笑:“觀此算珠,上下相承,非獨上珠之重而無下珠之積也。《周易·卦》曰:“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財之道,猶日月也,盛極必衰,衰極必盛,正反相循,乃天道。昔伏羲畫卦,乾為金,坤為土,金土相,乃生財貨,非獨見其利而不見其弊也。”

“試觀泉布之理:錢帛為,貨,無錢則貨不流,無貨則錢無用,二者相倚而市易。《易·繫辭》言:“易而退,各得其所。”易之道,正反面相濟也。若夫范蠡浮海經商,三致千金,然知富極當散,乃盡散其財,後復致巨萬,此知盈虛之數者也。使范蠡貪於積財而不知散,安能全遠害?《史記·貨列傳》云:“富無經業,則貨無常主,能者輻湊,不肖者瓦解。”能者知正反,不肖者執一端。

”今夫市井之徒,見珠玉之貴而忘采琢之險,見漕運之利而忘風波之危,猶觀金而蔽於,臨財而。《老子》云:“甚必大費,多藏必厚亡。”藏為正,費亡為反,此財帛雙面之明證也。昔呂不韋賈於邯鄲,見子楚而曰“此奇貨可居”,然知立君之利,亦知擅權之危,終致飲鴆,此見正面而忽反面之禍。故《周易·謙卦》曰:“謙尊而,卑而不可逾。”謙者,守財之反面也,知滿盈之戒,乃能保其富。

“又若冶鐵煮鹽,利可敵國,然漢武榷之,桑弘羊言“山海之利,廣澤之藏,所以佐百姓之急,足國家之用”,此知財貨之正面可強國,反面可惠民,非獨私藏為利也。故觀財必察其兩端:積之可為邦本,溢之可為禍胎,如江河之水,導之則利,壅之則害,此《禹貢》治水之理,亦理財之要也。”

次老解:輕重相權,《管子》陳貨

素袍老展冊而言,指簡中“輕重”二字曰:“汝見此策乎?昔管仲相齊,設輕重之,通魚鹽之利,知財貨之正反在權不在執。《管子·輕重甲》云:“萬乘之國,必有萬金之賈;千乘之國,必有千金之賈。”賈者,通正反以牟利也。夫粟貴則民困,粟賤則農傷,故“民有餘則輕之,故人君斂之以輕;民不足則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此執正反以平衡也。”

“試言珠玉:珠玉為上幣,黃金為中幣,刀布為下幣,《管子》言“以珠玉為上,黃金為中,刀布為下”,然珠玉之貴在於稀有,若濫發則賤如礫石,此正面為貴,反面為虛。又若鑄錢,銅多則錢輕,踴騰貴;銅則錢重,貨滯不通,漢賈誼言“鑄錢之,非殽雜為巧,則不可得贏”,此知鑄幣之正反在權衡也。

”世人求富,或重田畝而輕工商,或尚奇巧而廢本業,皆偏於一面。《商君書·農戰》云:“國待農戰而安,主待農戰而尊。”農為正,戰為反,然商亦不可廢,《管子·小匡》言“通齊國之魚鹽於東萊,使關市幾而不征,以為諸侯利”,此農工商相濟,正反相。昔猗頓起於寒微,聞陶朱公“速富,畜五穀”,乃畜牛羊於猗氏之南,終至“貲擬王公”,然其知畜牧之利,亦知天時之變,故能屢敗屢興,此善觀正反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