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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論對話_第89章 想欲問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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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翁肅然道:“首先在於‘明了天命’。《論語·淵》說:‘死生有命運主宰,富貴由天意安排。’ 並非說聽天由命,是分辨‘可得’與‘不可得’。孔子‘吃糧喝冷水,彎着胳膊當枕頭,快樂也在其中’,知道權勢不可強奪,所以向自己求道;屈原‘早晨飲用木蘭上的珠,傍晚咀嚼秋的花瓣’,知道俗世不可苟合,所以在本中守貞。其次在於‘反求自’,《孟子·離婁上》說:‘行為有得不到預期效果的,都反過來在自己上找原因。’ 求之於自,慾就在自己掌控中;求之於外,慾就會奴役自己。”

學子又問達士:“先生認為什麼方法可以止息慾?”

達士着雲捲雲舒,悠然道:“應當學習‘水的自止’。《莊子·德充符》說:‘平靜,是水停留時最的狀態。它可以作為準則,心保持平靜而外不能搖。’ 水靜止就清明,慾止息就安定。謝靈運‘尋山陟嶺,必定到幽深險峻之’,並非對仕途沒有慾,是放山水來止息權;王維‘晚年只喜好清靜,萬事不掛心’,並非滅除慾,是歸心禪悅來止息俗。止息慾如同止水,並非不流,是流而有歸宿。”

第四章 古今鏡鑒

哲翁忽然指向案上殘卷:“看這《史記·貨列傳》,子貢‘車馬相連,帶着束帛重禮去聘問諸侯’,富可敵國,卻‘常常在魯國、衛國擔任國相’,是慾在於經緯天下,並非僅僅積累財富;而鄧通得到漢文帝賞賜銅山,富甲天下,最終死街頭,為什麼?前者用慾輔助志向,後者用志向殉葬慾。《鹽鐵論·錯幣》說:‘明智的人據時勢變化,智慧的人隨着事制定法則。’ 制約慾而非被慾制約,才是智者。”

達士搖頭嘆息:“更有甚者,把慾當作壑,最終導致滅頂之災。隋煬帝開鑿運河,修築東都,慾窮奢極,然而‘用盡南山的竹子,書寫罪惡也寫不完;決開東海的波濤,流淌惡行也流不盡’;宋徽宗嗜好花石,修築艮岳,慾攬盡天下奇珍,最終導致‘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尚書·周書》說:‘玩弄人會喪失德行,玩弄會喪失志向。’ 玩,就是沉溺,沉溺於慾就如同抱薪救火,柴不盡,火不滅。”

學子慨然道:“今日聽聞二位先生之言,如臨深淵。世人追逐慾,恰似用瓢舀海水,海未枯竭而瓢先毀壞;用繩系風,風未停止而繩先斷裂。然而當此世風浮躁,慾橫流,我輩應當如何自?”

第五章 止歸心

哲翁與達士相視頷首,前者說:“《周易·艮卦》說:‘艮卦所昭示的止,是止於應當止的地方。’ 止息慾並非止於無,而是止於應當止的地方。嵇康‘非議商湯、周武王,輕視周公、孔子’,並非對天下沒有慾,是止息偽而保存真;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並非止息生計之,是止息諂。應當如同《大學》所言‘知道休止而後能安定’,知曉慾的歸宿,才能得到心的安定。”

達士接著說:“也應當領悟‘化慾為志向’。《墨子·修》說:‘志向不強者智慧不達。’ 張載‘為天地確立心,為生民確立命’,並非對溫飽沒有慾,是化小我的慾為大我的志向;文天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並非沒有求生之,是慾在於‘殺仁’。慾如同礦石,冶鍊就能鋼,捨棄就是頑石。”

哲翁嘆:“世人多把‘滿足慾’當作獲得,卻不知《莊子·至樂》說:‘最大的快樂是沒有快樂,最高的榮譽是沒有榮譽。’ 真正的滿足,在於‘忘記慾’。庖丁解牛‘遊刃有餘’,並非對解牛沒有慾,是慾與道合一,忘記了慾回‘不改變其樂’,並非對貧賤沒有覺,是快樂在道中,忘記了貧窮。忘記慾的人,並非沒有慾,是慾化於中,不待向外尋求而自足。”

達士閉目誦:“《道德經》有云:‘塞住嗜的孔竅,關閉嗜的門戶,終不疲勞;打開嗜的孔竅,全所求的事,終不可救藥。’ 塞孔閉戶,並非閉目塞聽,是收斂視覺聽覺,向心尋求慾。諸葛亮‘淡泊以明志’,淡泊,並非滅除慾,是慾不駁雜;陶淵明‘心遠地自偏’,心遠,並非離開塵世,是慾不遷移。如此,慾雖在,如同月在江中,江自流淌,月自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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