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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論對話_第88章 欲蔓如野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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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學子、禮卿、玄翁)

第一章 歧路問

學子在庭院中長揖行禮:“晚輩常見世人追逐慾如同追趕狂風,有的沉溺財而喪失志向,有的貪求權位而招致殺之禍,慾如野草在荒原蔓延,竟沒有堤岸可以約束。然而古賢既說‘慾不可沒有’,又說‘慾不可放縱’,敢問二位先生:慾的正邪該如何分辨?剋制慾的方法,果真有不同路徑嗎?”

禮卿整理冠,神莊重,聲音洪亮如鍾:“你所問的,實在是修心的關鍵!慾,是百姓的常。《禮記·禮運》說:‘什麼是人?喜、怒、哀、懼、、惡、,這七者是不用學習就備的。’ 但《論語·季氏》早已告誡:‘君子有三種戒忌:年時,氣尚未穩定,要戒;壯年時,氣正旺盛,要戒爭鬥;年老時,氣衰弱,要戒貪得。’ 可見慾並非禍惡的源,失去節制才是災禍的本。”

玄翁倚着竹杖微笑,鬚眉皆白:“禮卿說‘節制’,貧道則說‘化育’。《老子》說:‘百姓難以治理,因為他們慾太多。’ 但慾如同深潭之水,堵塞越堅固,潰決越猛烈。從前黃帝鑄鼎煉丹,並非沒有慾,而是以慾契合天道;許由在潁水邊洗耳,並非斷絕慾,而是去除私慾以存自然和諧。慾如同藤蔓,依附松樹就能蔭,纏繞朽木就會使其傾覆,關鍵在於它所依託的對象,”

第二章 義利之辯

學子皺眉道:“先生們所言,如同江河流向不同。但看商鞅‘利出一孔’,用賞罰驅百姓,秦國最終吞併天下;石崇在金谷園炫富,放縱慾而敗亡,這難道不是‘慾既能就功業,也能釀罪孽’嗎?”

禮卿拍案道:“商鞅的權,把慾當作韁繩,可以駕馭一時,卻難以馴服萬世。《荀子·議兵》評價秦國說:‘四代都有勝績,並非僥倖,而是有其規律。’ 但它‘不行仁義’,最終導致‘一人發難而七廟被毀’。石崇的敗亡,正在於‘以慾滋養慾’——《大學》明確說:‘修在於端正心思,端正心思在於意念真誠。’ 他意念真誠嗎?不過是用金銀珠寶填充慾壑,用綾羅綢緞遮蔽本心罷了!”

玄翁輕叩竹杖:“禮卿說得太苛責了。世人說石崇放縱慾,但陶朱公范蠡三次積累千金,卻是用慾救濟天下;嵇康彈奏《廣陵散》,也並非沒有慾,只是慾在於山林之間。《莊子·天地》說:‘有機械就必定有機械之事,有機械之事就必定有機巧之心。’ 機巧之心,不是慾,而是追逐慾而失去本真。試看山澗的鹿,吃草飲水,是慾嗎?這並非貪婪;籠中的鳥,粟米滿倉,是貪婪嗎?這是失去本。”

學子追問:“如果是這樣,慾的正邪,應當用‘義’與‘本’來分辨嗎?”

第三章 制兩途

禮卿捋須點頭:“正是!《孟子·離婁上》說:‘義,是人的正路。’ 用義來克制慾,如同用堤壩約束河流。從前范仲淹‘斷齏畫粥’,並非不想要的食,而是慾在天下;諸葛亮‘淡泊以明志’,並非不想要功名,而是慾在國家。《禮記·樂記》說:‘人生來是寧靜的,這是天賦的本到外應而行,這是本的慾。外到來而心智知曉,然後好惡之就表現出來。好惡在心沒有節制,心智被外,就不能返回自,天理就泯滅了。’ 返回自,就是用義來審視慾。”

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