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論對話_第80章 守法朝朝憂悶(1)
《守法憂悶論:法衡失墜與公淪替》今譯
——丙午春月,治獄與商人在漕運碼頭論法
第一章 叩問:憂憤的開端
(運河冰面融化,漕船首尾相接駛船閘。商人守着三船淮鹽,看見巡卒勒索船夫,突然拍打船槳長嘆。)
治獄按劍走過船艙,問道:“您守着貨嘆息,為何如此憤慨?”
商人扔下船槳作揖,指着岸上的吏說:“剛才看見稅吏索要‘陋規’,船夫稍有遲疑,就以‘違’為由扣押貨。市井間常說‘守法朝朝憂悶,違法日日歡’,如今看來確實如此!我運鹽二十年,持鹽引納稅,年年遭吏刁難;而私鹽販子買通漕運總督,百艘船隊連檣而下,船竟為他們護航,這難道不是律法失衡、執法不公嗎?希您能剖析這個道理。”
治獄劍蹙眉:“您看見船,該怨江河嗎?《商君書·修權》說:‘法律是君臣共同執掌的。’如今執掌法律的人謀私,不是法律的過錯。但您說‘憂悶’源於執法不公,姑且說說形?”
商人指着江上用火漆封艙的船說:“我這船持有戶部鹽引,每過一道船閘,必定遭‘查驗’——要麼說‘引紙模糊’,要麼說‘鹽分雜沙’,輒罰沒十分之二三。去年遇到漕運千總,索要千兩白銀才肯放行,我拒絕後,竟被以‘私鹽’罪名扣船三個月,貨損失過半。而揚州‘鹽霸’李某,沒有鹽引私運貨,反而借‘運’旗號橫行,沿途吏分得他的利益,對他視而不見。這難道不是‘守法者如羊虎口,違法者如虎帶冠冕’嗎?秦朝的趙高指鹿為馬,隋朝的麻叔謀鑿河索賄,如今的小吏,和他們有什麼不同!”
第二章 析弊:法律天平的失衡
治獄頓足說:“您說到這裡,正及時政弊端!法律如同天平,天平失衡則輕重顛倒,秤砣歪斜則曲直混淆。《韓非子·有度》說:‘法律不偏袒權貴,墨線不遷就曲。’如今執法者‘偏袒權貴’‘遷就曲’,才使法律天平傾斜。從前郅都擔任濟南太守,‘不避貴戚,列侯宗室見了郅都都側目而視’,這是執法公正;如今的吏,‘權貴犯法就掩蓋,平民遵規也罰’,這是法律天平失衡。
“再看漢朝的張湯,雖然用法嚴厲,卻‘每次判決大案,總想附會古義,迎合君主心意’,最終敗名裂;唐朝的來俊臣,‘羅織罪名,製造冤獄’,雖然得一時之威,最終被滅族。這難道不是執法者私用權力,導致法律工蒙塵嗎?更有甚者,如宋朝的蔡京,‘以花石綱使天下困窘,自己卻恃權免稅’;明朝的劉瑾,‘設立廠苛法,卻納賄賣’——這些人把律法當作私刃,割守法者的,喂違法者的,怎能不讓良善之人憂憤?”
商人捶打船艙說:“您知道弊端,可小民依靠什麼?我曾向按察司控告李某,反遭‘誣告’罪名,被笞打二十;李某聽說後,派人送來‘警示銀’,笑着說‘您想再嘗嘗板子的滋味嗎’。如今律法如同蛛網,只縛平民不縛吏,如同樊籠,只囚良善不囚惡,這憂悶不關法條,實關權柄下移、吏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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