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稅補愆論

——汴梁市賈人趙翁與王生問答錄

第一章 市樓誤事驚方覺

宋乾德三年暮春，汴河柳絮飛逐，州橋夜市初喧。王生名守誠，初承父業，於馬行街設“王家紙坊”，然習經史，疏於文墨，每遇署文書則蹙額。是日，市曹小吏持硃批文牒至，厲聲曰：“王記紙坊，去歲工商年報逾期三月，且帳冊數字乖謬，速往署中聽勘！”

王生接牒手，面如土。蓋其父在時，賬房老吏尚能料理，自其接手，因不解“年報須於孟春呈報”之規，又誤將“營業額”填作“本銀”，致遭糾察。彷徨間，聞鄰坊“趙記綢庄”趙翁素諳律例，遂攜牒往謁。

趙翁方在庭中曝書，見王生倉皇而至，笑曰：“後生何慌若是？”王生拜伏於地，陳其事：“小子不敏，失怙恃，未嫻文墨，今誤了工商年報，又填錯數目，恐遭嚴懲。聞翁通達吏事，願垂教誨，小子當銜環以報！”

趙翁扶其起，喟然曰：“《論語》云：‘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又云：‘過則勿憚改。’今汝已知過，便是善始。且坐，吾與汝細論補救之方。”

第二章 工商補牘循規要

第一節 速補年報正舛誤

王生問：“年報既誤，當以何策為先？”

趙翁取《汴京商規》一卷，指其文曰：“《市曹令》云：‘商賈年報逾期，十日之補牘者，罰銀五兩；逾半月者，罰十兩；過月則加等。’汝當速備三件事：一者，取去年流水賬簿，核校真實營收；二者，至市曹領‘補報文冊’，依式填寫，切勿再將‘貨值’混作‘凈利’；三者，備罰金，隨冊呈繳。”

見王生面難，趙翁續道：“吾知汝恐文冊難填。昔有西市李屠戶，目不識丁，年報誤將‘豕數’作‘銀數’，市吏怒其欺瞞。後屠戶請私塾先生逐字校改，親捧文冊至署，長揖請罪，市吏其誠，僅罰銀二十兩。汝可效之，若不解‘資產狀況’‘東信息’等項，可請賬房先生相助，或至市曹問訊求詢，吏員當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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