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門出黎明灰時，木門板被拍得山響。

進來的是個佝僂漢子，背上伏着團小小的影子。

那孩子得沒骨頭似的着父親嶙峋的肩胛，枯草般的頭髮遮了半邊青灰的臉。

漢子一開口，管里都是嘶啞：“馬、馬大夫……湖村的……求您救命！”

馬淳的手剛搭上孩子腕子，心就沉了底。

那脈象得像泥鰍鑽水，又飄忽得如同斷線風箏——是吊命的氣在潰散。

他翻開孩子眼皮，底下濁黃一片，蛛網般纏着眼白。

腹大如鼓，薄薄的肚皮綳得發亮，青紫管蚯蚓般凸起。

漢子盯着馬淳臉，哆嗦起來，膝頭一就要往下跪：“娃……娃還有氣啊！您再瞧瞧……”

馬淳穩穩托住他胳膊：“幾時開始病的？”

“開春……那會兒只說肚子脹，沒力氣。想着過幾日就好……”漢子聲音抖着，“五天前……人就燒糊塗了……昨兒開始嘔沫子……”

蜷在草席上的孩子忽然眼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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