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手指還搭在鍋沿上，臘的香氣裹着八角的辛甜往他鼻腔里鑽，熏得他眼眶發酸。

灶台上兩副藍邊瓷碗擺得端端正正，碗底着片半乾的桃葉——是韋常別在額角的那種，葉脈里還凝着晨。

他嚨發，蹲下來往灶膛添了把松枝，火星“噼啪”炸開時輕聲問：“今天真要回來？”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像小踩着青石板蹦躂，到了門口突然剎住。

門帘被風掀起一角，地上投下道影子——紅擺沾着草屑，麻花辮翹得老高，手裡那桃枝還掛着片沒摘乾淨的葉子，正隨着主人的晃悠輕。

蕭逸低頭把另一碗飯盛得冒尖，角都不住：“站外面吹涼風呢？飯快涼冷飯坨了。”

“誰涼誰呢！”門“吱呀”一聲被撞開，帶起陣風卷得灶膛火苗直晃。

孫小朵踮着腳撲過來，發梢還沾着晨霧，手裡的桃枝“啪”地拍在桌上，搶過筷子就往鍋里夾，“我在村口聞見味兒就跑，鞋都差點飛了——哎你這臘切得太薄，沒我上次教你的‘三層瘦’講究！”

蕭逸看着鼻尖沾的油星子直笑，了張草紙要給臉，手剛到半空又頓住——眼前人不是蒸汽里的虛影，不是記憶里的碎片，是熱乎的、會搶的、帶着山風味道的孫小朵。

他結了，把草紙塞回手裡：“嫌薄？那下回你自己切。”

“這還差不多！”孫小朵咬着臘含糊不清，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從兜里掏出個布包，“給你帶的，青丘山的野蜂，甜得能齁死土地公。”布包解開，金黃的漿在晨里晃，又掏出個小泥人，是蕭逸去年給的“灶神”，“你看，我在天上拿星塵補的，鼻子沒歪吧？”

蕭逸接過泥人，指腹蹭過修補的痕迹——確實沒歪，連泥人角那道小裂都補得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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