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們舉着鍋鏟呆立當場，就見抄起鐵鍋往上一顛，油花飛濺間土豆劃出金亮的弧線，八角、桂皮跟着飛進鍋，香氣“轟”地炸開，直往雲里鑽。

最膽小的小徒弟了眼：“師、師姐的影子...好像有金？”

“那是星塵。”二郎神蹲在灶前添柴，角咧到耳，“在天上攢了七年的煙火氣，現在要往咱們灶膛里填呢。”

村東頭老槐樹下，小金猴抱着鐵鍋跑得耳朵生疼。

這口鍋是他用了三個月，撿遍三界碎鐵才補好的——姐姐走那天，鍋被天雷劈出了八道，他藏在桃樹下，每天用猴蘸水。

此刻他遠遠看見老槐樹下冒起炊煙，紅影正蹲在灶前添柴，辮梢的紅繩被火映得發亮。

“姐——！”他喊得破了音，鐵鍋“噹啷”砸在地上，撲過去時帶起陣風，把灶膛里的火星都吹飛了。

孫小朵轉接住他，懷裡還揣着半塊焦黑的木牌，“孫”字在木牌上發著暖——那是當年孫悟空留給的，走時被星塵磨得快看不清了。

“傻弟弟。”了小金猴炸的腦袋，從懷裡掏出炸香蕉，外皮焦脆，里黃，“這次沒搶你的，我在廣寒宮跟嫦娥學了三天，說要‘小火慢炸才甜’。”

小金猴着鼻子咬了口，眼淚“啪嗒”掉在香蕉上：“你說去攢力氣...我以為你要去打神仙...”

“打什麼神仙。”孫小朵了他的額頭，“我去攢的是——”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每家人灶膛里的飯香，每個孩子碗里的糖粥，還有...”颳了刮小金猴的鼻尖，“我弟弟舉着拌飯喊‘姐’時的眼淚。”

正午十二點整，青溪鎮的狗突然全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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