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朵着野瓣往回走，月在腳邊碎銀沙。

南天門的殘垣在夜里像頭打盹的老，可等走近那道綠廊時，忽然頓住了腳步——昨日還掛着野花的花環，此刻竟了一灘潤的泥，裹着零星的花籽。

更奇的是，石裡鑽出株細瘦的野桃樹，枝椏上墜着三兩朵花，像誰把朝霞撕了角別在枝椏上。

蹲下，指尖剛到樹榦，掌心突然一熱。

那脈輕得像蝴蝶振翅，卻和千裡外花果山的年跳着同一個節拍——能覺到，每道桃樹的年都在喊：“小朵，小朵。”

“姐姐！姐姐！”

聲像串小銀鈴從遠滾來。

七八個扎着羊角辮、拖着鼻涕的娃娃跑近，每人捧着只瓷碗，碗里清水晃出星星的影子。

為首的小胖子跑得太急，裂開條，出半截花紅肚兜，惹得旁邊扎麻花辮的丫頭直捂笑。

“我們給樹樹喝水！”小胖子把碗往地上一放，水濺了他的破布鞋，“昨兒我說，沒的花活不長，可這樹有，所以我們要喂它喝飽！”

娃娃們繞着桃樹轉了三圈，像模像樣地把水澆在樹上。

清水滲進泥里時，桃葉突然簌簌響起來，像是在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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