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送來的那個丫鬟翠柳，心思活絡，善於察言觀。蘇婉娘敏銳地察覺到，翠柳看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敬畏，漸漸變了討好和依附。立刻將翠柳視為心腹，私下裡賞賜不斷，言語間也多有暗示和倚重。翠柳本就是帶着任務來的，見蘇姨娘如此“得寵”又肯籠絡自己，自然順水推舟，了蘇婉娘在聽雨軒最得力的耳目和爪牙。

很快，蘇婉娘就將矛頭對準了喬清最信任的春杏。開始指使翠柳，在分派府中用度時，故意剋扣正院那邊的份額，尤其是喬清孕中喜歡的時令水果、細點心，總是“恰好”分完了，或是“品相不佳”。一些送往正院的日常用品，也總是被“疏忽”地拖延或送錯。春杏氣不過，找管事理論，管事卻支支吾吾，暗示是“聽雨軒那邊先挑的”。

春杏去找蘇婉娘理論，蘇婉娘卻端坐在主位上，學着喬清的樣子，慢條斯理地喝着茶，眼皮都不抬一下，聲音帶着刻意拿的慵懶和傲慢：“春杏姑娘這話說的，好像本姨娘故意為難正院似的。府里東西就那麼些，自然是着王爺和要的地方先用。王妃姐姐懷着子，胃口不好，那些甜膩的點心水果，吃多了反倒不好。本姨娘這也是…替姐姐着想呢。” 故意將“王妃姐姐”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帶着濃濃的諷刺。

春杏氣得渾發抖，卻礙於份，無法發作，只能憋着一肚子氣回去稟報喬清。

在顧遠面前，蘇婉娘更是將態發揮到了極致。不知從何打聽到，多半是翠柳從外面探來的消息，顧遠曾經為了迷拜火教的耳目，喬裝去過青樓館，雖然只是做做樣子。這消息到了蘇婉娘耳中，卻了顧遠“風流”的證據。

開始大膽地嘗試那些從戲文里聽來的、從翠柳晦的描述里想象出的風月手段。穿着薄如蟬翼的紗，故意在顧遠面前“不小心”落肩帶；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學着館子的腔調說著骨的挑逗話語；甚至在顧遠批閱公文時，像蛇一樣纏上去，用生卻大膽的作撥他…將“角扮演”玩得樂此不疲，眼中燃燒着赤的慾和對權力地位的。

顧遠看着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模仿着那些低劣的風塵態，只覺得一陣陣噁心反胃。這與他記憶中清的聰慧靈、率真嗔，簡直是雲泥之別！然而，為了計劃，他只能強忍着。有時，看着蘇婉娘那年輕飽滿的和故作天真的放，他作為男人的本能也會被勾起一漣漪，畢竟確實年輕貌，投懷送抱。他會順勢着的下，說些輕佻的話，甚至配合著做些親昵的舉。但每一次，在相的瞬間，在氣息纏的時刻，他腦海中浮現的，永遠是喬清含淚的眼眸和絕的神。那點生理的衝瞬間便被巨大的愧疚和痛苦所淹沒，剩下的只有更深的厭惡和演戲的疲憊……

他只能將所有的補償和意，都傾注在暗中。他嚴令金銀二先生銀蘭和何佳俊，務必確保正院的一切用度都是最好、最細的，遠超市面能買到的品質。喬清喜歡的珍稀水果、安胎補品，顧遠用自己的秘渠道，不計本地弄來，再由銀蘭“悄悄”送正院。府里新得的珍貴皮、綾羅綢緞，顧遠明面上賞給蘇婉娘以示“寵”，暗地裡卻讓何佳俊將更稀有、更華的同類型品，甚至是他早年征戰獲得的、意義非凡的珠寶，通過秘的方式送到銀蘭手中，再“不經意”地出現在喬清的妝奩里。

他更是每晚，在確認範文的眼線放鬆警惕後，如同鬼魅般潛正院。他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貪婪地凝視着喬清沉睡的容。他看着即使在睡夢中依舊蹙的眉頭，看着眼角未乾的淚痕，看着無意識護着小腹的手…心如刀割。他會無聲地靠近，為掖好被角，在枕邊留下他親手採摘的、帶着晨的野花，他知道喜歡這些，或是兒時最吃的某種家鄉餞。然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帶着滿的疲憊和蝕骨的思念，悄然離去。

喬清並非毫無所覺。恨顧遠，恨他的薄，恨他的辱。可每當夜深人靜，半夢半醒間，總能到一悉的氣息縈繞在床邊，帶着讓心安的溫暖和…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能聞到枕邊那不屬於侍擺放的、帶着山野清香的野花氣息；能到妝台上多出來的、手溫潤的陌生寶石；能嘗到銀蘭“偶然”尋來的、久違的家鄉味道…還有那偶爾一瞥間，消失在門廊後的、悉的拔背影…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他來過。他一直在。

這讓更加痛苦，也更加迷茫。何嘗不顧遠？那份早已刻骨髓，融。日日夜夜，抱着懵懂的顧??，着腹中躁的小生命，對着他們呢喃，抱怨，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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