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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邪俠_第42章 一石三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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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石州,暑氣開始蒸騰,正院的空氣卻凝滯如冰。喬清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一件小的布料,目空茫地投向庭院。那日瘋狂的劍舞與自毀般的捶打,耗盡了的氣力,也彷彿走了最後一不切實際的幻想。

春杏端着一碗溫熱的安胎藥,小心翼翼地走近,看着蒼白消瘦的側臉,心如刀絞:“夫人,該用藥了。”

喬清沒有,只是低低地問:“春杏,我是不是很傻?”

“夫人……”春杏頭哽咽。

“傻到以為用命換來的分,能抵得過年輕新鮮的?”喬清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着一種死寂的疲憊,“傻到以為哭鬧、自傷,就能喚回變了的心腸?”

慢慢轉過頭,那雙曾經盛滿星輝、此刻卻紅腫未消的眼眸看向春杏,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沉澱、凝結:“你說得對,傷了自己,傷了我腹中這個無辜的孩子,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讓那聽雨軒里的,更得意。”

春杏心頭猛地一松,又旋即被更大的酸楚填滿:“夫人,您能這麼想就好,子要啊!”

子是要,”喬清的指尖驟然收,將那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皺,指節泛白,“可這口氣,更咽不下去!”猛地抬眼,那死寂的眼底驟然出兩點寒星般的銳芒,“蘇婉娘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被當作玩意兒送進來的賤婢!也配踩在我喬清頭上作威作福?也配剋扣我正院的用度,欺負我的人?”

久違的、屬於商賈之喬清的悍然之氣,衝破了絕的泥沼,在升騰。那不再是悲憤的瘋狂,而是淬了冰的清醒與殺伐決斷。

“春杏,快銀蘭姐姐來!”喬清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晰,甚至帶上了一的質地,“把府里近三個月的所有賬冊,採買清單,庫房出記錄,統統給我搬來。我要看!”

春杏心頭一震,看着夫人眼中那悉又陌生的銳利芒,一種難以言喻的激衝上心頭。那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在王府後方為顧遠安定人心的夫人喬清,回來了!

“是!奴婢這就去!”春杏的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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