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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邪俠_第26章 亂世紅妝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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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卷過北地蒼茫的原野,帶着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石洲城門外那刻意營造的、幾乎要沸騰起來的喧囂與“喜慶”。

遠遠去,石洲那高大卻略顯陳舊的城牆在冬日的灰白天幕下矗立。城門開,披紅挂彩,無數新糊的綵綢在寒風中獵獵招展,卻難掩其下城牆磚石的斑駁與歲月侵蝕的痕迹。城門前,黑列着一支甲鮮明、氣勢森然的隊伍,旌旗林立,刀槍如林,在冬日稀薄的下反着冰冷的金屬澤。隊伍最前方,一桿巨大的玄王旗迎風招展,旗面上綉着一隻猙獰咆哮的銀狼頭——契丹左谷蠡王,顧遠的標誌。

隊伍核心,一匹神駿異常、通棕紅的汗寶馬之上,端坐着今日的“新郎”,左谷蠡王顧遠。

即便隔着一段距離,端坐在騾車中、過轎簾看的蘇有財和王氏,也被那馬背上影散發出的威嚴氣度震懾得幾乎窒息。

顧遠量極高,目測足有近八尺(約190c,端坐馬上,更顯巍峨如山嶽。他穿着一玄底金紋的契丹王族吉服,外罩一件同樣玄、領口袖緣鑲着華貴紫貂的大氅。這裝束本該襯得人雍容華貴,但穿在他上,卻只凸顯出一種雄渾迫人的力量。肩背寬闊,腰勁瘦,四肢修長而健碩,隔着也能到那蘊藏的、屬於頂尖武將的力量。然而,最讓蘇氏夫婦驚異的,卻是他的面容。

他並非想象中契丹貴人慣有的獷虯髯、橫滿面的形象。相反,他的皮在常年北地風沙中竟顯出一種近乎冷玉的白皙。五廓深邃而分明,如同心雕琢的漢白玉塑像:鼻樑高,下頜線條雄渾冷,薄抿。尤其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古井,幽暗難測,此刻正平靜地向送親隊伍的方向,目掃過之,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奇異的是,在這份屬於統帥千軍萬馬的凜冽威嚴之下,他的眉宇間竟着一難以言喻的、近乎文人的清雋雅緻。若非這甲胄環繞、殺氣的軍陣之前,單看這張臉,或許會以為他是某個飽讀詩書的江南世家公子。這種極致的矛盾在他上完融合,形一種令人心折又心生畏懼的獨特魅力。

“天老爺…這…這就是顧王爺?”王氏死死攥着蘇有財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里,聲音激得發,眼睛卻亮得嚇人,貪婪地在那高踞馬上的影上逡巡,“真…真是天神下凡一般的人!氣派!太氣派了!”

蘇有財更是激得渾都在哆嗦,臉上泛着病態的紅,裡不住地喃喃:“值了…值了…攀上這樣的高枝…婉娘真是…真是祖宗積德啊!”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藉著這位“天神”婿的威風,在汾州城乃至整個晉地橫着走的景象。

顧遠側稍後,拱衛着幾名氣質迥異卻同樣懾人的親信。

赤磷衛統領墨罕,形魁梧如鐵塔,面容獷,一道猙獰刀疤斜貫左頰,眼神兇悍如擇人而噬的猛虎,按着腰間巨大的彎刀,沉默如山。

另一赤磷衛統領晁豪,則相對瘦,眼神銳利如鷹隼,明和狠厲,不地掃視着周圍。

被稱為“毒蛇九子”之首的金先生何佳俊,一文士青衫,面容清癯,角噙着一若有若無的、令人脊背發涼的微笑,眼神鷙,彷彿能穿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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